第444章 仁君(1 / 2)

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啊……”

一声混合着意外与惊喜的喟叹,从令窈唇间逸出。

她方才那沉重凝滞的脸色,恍似雨过天晴,阴霾遍布的天泻下一缕日光般,缓缓漾开一抹真切而明亮的笑意。那笑由内而外,点亮了她的眼眸采。

这又是严肃凝重,又是惊喜开怀已是彻底将裴勇山绕懵了,至此他已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郭琇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。

恰好令窈看完,毫不避讳的将信递给他。

裴勇山连忙双手接过,迫不及待地低头细看。一目十行,通篇看了一遍。

与令窈不同的是,裴勇山略掉前文,直接盯上后面所说:若是主子有门路或是身边有人,此时不妨让这些人上折子请求宽恕佛伦,转而说郭琇无理取闹,他看的瞠目结舌。

“主子,这……这是何意?莫不是被佛伦气糊涂了,怎地还要为他求情?”

前些日子送到乾清宫的香橙还有半筐,沁霜拿了几个用竹篮装着摆在炕几上,看上去颇有几分乡野气息。

令窈拿了一个在手里慢慢揉着,那清甜气息慢慢散了出来。

“什么意思?” 令窈了然一笑,“自然是料到主子爷不会严惩佛伦的意思。”

一句话让裴勇山愣在原地,不解的望着令窈。

“主子,难不成主子爷会选择护着佛伦?可佛伦诬陷大臣、构陷忠良,证据确凿啊!”

“证据确凿是一回事,如何处置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
令窈拿起箩筐里的一柄寸许的短刀轻轻划开橙皮,动作不疾不徐,那清甜气息霎时间扑面而来,冲淡了屋中门窗紧闭的炭火之气。

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橙子,一边不疾不徐地分析:

“你别忘了,今年是太后六十大寿之年,内务府和礼部从去岁年底就在紧锣密鼓地筹办,力求万寿庆典圆满隆重。

主子爷素来侍孝至纯,岂会在今年大动干戈,佛伦撑死了只会罢免革去顶戴花翎,赏他个闲职做做,人是不会怎么着的。

就算不是看在太后大寿,也会看在佛伦跟着主子爷这年出生入死的情分上,主子爷就是这点好,也就是这点不好。

重情义便会被这些情义左右,何况他又格外在乎仁君名号,总觉得平定三藩、收复台湾、亲征噶尔丹,连年战火,让百姓受苦,心中有所不安。

如今海内渐平,他便越发讲究仁政宽恕,不复当年的杀伐果断。佛伦这事在他眼中,或许正是展现仁德宽宏的机会。”

裴勇山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,往日多么谨小慎微的人,在这憋屈不已之时破口而出:

“人,就会被这些虚名所累!皇帝也不例外。”

说完,自己都觉得有些大逆不道,只能报以一声无奈的冷笑。

“但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
令窈含笑看他一眼,将手里的橙皮丢进熏炉里,果肉递给裴勇山。

裴勇山起身诚惶诚恐接过,也不顾上吃橙子,急忙问:

“主子有主意了?”

令窈笑道:

“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见解。只是我想这宫里这朝堂未必就只有我们盼着大阿哥和佛伦倒台,首当其冲的也还有太子爷那帮人。

当初护着郭琇从湖广一路进京的就是太子爷的人马,如今扳倒佛伦他们岂会袖手旁观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