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!”
令窈劈手夺过烛台,将她推进木箱里。
“好好待在这里,别让你沁霜姑姑和伯伯分心,额涅求你,额涅……”
令窈哽咽难言,强行压下心中酸楚。
“元宵,就当额涅求你,你听话好不好?”
元宵见令窈已是快要崩溃之态,哆哆嗦嗦的翻身进了木箱,蜷缩成一团,她努力的将自己抱得紧紧地,以此来抵抗那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哭。
“好好待在这里,不许出声,不许出来!”
令窈声音颤抖,万分严肃的嘱咐她。
“听着,元宵,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千万别出来,这边火光已起,你阿玛就算不是亲自赶过来,也会派人过来,所以别害怕,躲在这里面。
等安全了,或是你听到你阿玛的声音,再出来,答应额涅!”
元宵用力地点了点头,见令窈欲要关箱,她一把抓住令窈的手。
“额涅……那你怎么办?”
这轻轻一问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瞬间压垮了令窈强撑的脊梁。她浑身一颤,握住箱盖边缘的手捏得发白。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扯动嘴角,试图露出一抹洒脱的笑。
“我?” 令窈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。“额涅已经活了四十多年了,看过的风景,经过的事,也尽够了。”
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女儿那张酷似玄烨的脸庞上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。
“你还小,你的好时光才刚刚开始,额涅的元宵,将来要去看额涅没看过的山河,要过额涅没过过的平安喜乐的日子……”
尽管竭力忍着,泪水却是夺眶而出,沿着苍白的脸颊坠了下去,滴落在箱沿,也滴落在元宵紧紧抓着她不放的手背上,滚烫灼人。
令窈赶忙抬手抹掉,努力的上扬着唇角,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,希望留给女儿最后一面不是惊慌失措,不是悲痛欲绝,而是一个母亲尽力给予的最后的温柔与眷恋。
她深深看了元宵一眼,仿佛要将她的眉眼、她的呼吸、她的一切都刻入生命最后的记忆里。
然后,狠下心肠,用力掰开女儿紧抓着自己的手指,不顾元宵的呜咽和挣扎,用尽全身力气,将沉重的楠木箱盖砰地一声严严实实合拢扣上。
令窈将一些衣物胡乱的堆在木箱上,确保不会被人看出什么。抬袖擦干泪痕,双手紧紧一握,随即将丢在脚边的匕首捡起来。
她垂眸望着那寒光凛凛的刀刃,透过帐外跳跃的火光,映出她苍白平静的脸,以及那双濯濯如寒星的眼眸,眸中此时已再无半分泪意
她又回头看了看那张藏着元宵的木箱,箱子里是她在这世间最深的眷恋,也是她此刻所有勇气的来源。
令窈握紧匕首,转身,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沁霜身侧。
沁霜朝她郑重点了点头。两人并肩而立。
虽手中武器不同,身形亦有强弱,但那挺直的脊背和望向门口的一致目光,如同两块礁石,准备共同迎接即将拍岸而来的惊涛骇浪。
帐外的嘈杂低语隐约传来,显然阿齐善那番虚实掺半的话起了作用,叛徒们产生了分歧。
有人主张强攻,有人忌惮大军将至,犹豫不决之际,忽地一个声音骂道:
“跟他们废什么话!咱们出不去,他们也出不来!不如直接放把火烧了这帐子,咱们立刻就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