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一时半刻他们也冲不出来,等大火烧进去,管她是戴佳氏还是什么公主太监,统统都是死路一条。
那戴佳氏要是真在里面,也是插翅难逃,烧干净了,回去一样能交差!”
“放火”二字如同平地惊雷,在每个人心头轰隆而过。
沁霜和阿齐善脸色骤变,齐刷刷看向令窈。
用厚重油布搭建的帐子本就畏火,一旦点燃,火势蔓延极快,且浓烟窒息,那时他们将陷入真正的绝境,连搏命的机会都无。
而元宵藏身的木箱,将成为焚尸的棺材。
令窈的心猛地一沉,她不能再等了,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救援或敌人的犹豫。令窈迅速凑到门缝边,飞快地向外瞥了一眼。
旁边燃烧的幄帐火势正旺,橘红的光芒将门口照得通亮。
大约五六个人,皆是清一色的侍卫黄马褂,手里拿着刀。不用想也知道,帐子四周怕是早已被他们的人围住。
放火,对他们而言,确实是省事又安全的选择。
“别烧!”
就在他们似乎要去取火把的刹那,令窈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断了外面的骚动。
“我们出来。” 她继续道。
“你们费尽心机,不就是为了取我性命,好向你们背后的主子邀功请赏吗?想想看,若我引颈就戮,你们提着我的头颅回去,不管你们的主子是谁,是太子,是索额图,还是别的什么人,他们要是看见了,那该是多大的功劳?
一笔丰厚的赏赐自不必说,更能得主子青眼相加,日后还怕没有青云直上的机会?一把火烧了,灰飞烟灭,你们拿什么去证明功劳?
万一烧得面目全非,你们的主子认不出来,或者疑心你们办事不力,谎报军功呢?”
外面安静一会儿,只有一旁幄帐燃烧的噼啪声响和远处隐隐的喧嚣。
无论帐内帐外皆陷入两难之地,不多时有人道:
“好!那你出来!只许你一个人,慢慢走出来,把手里的东西丢掉,别耍花样!”
成了!
令窈心中稍定,但绷紧的弦丝毫未松。她朝阿齐善和沁霜使了个眼色,朝元宵藏身的木箱看了一眼。
阿齐善目眦欲裂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刚要反对,却被令窈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制止。
沁霜更是急得眼眶通红,却知此刻已无退路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重重点头。
两人强忍悲愤与不甘,开始动手,默默地将堵在门口的桌椅杂物一样样搬开。
随着堵住门口的杂物被清理出来,一股夜风混着烧焦的气息扑入帐中,鼓起门帘高高的向内吹起。
帐外炽烈的火光瞬间涌了进来,将令窈的身影笼罩其中。
她就这样,独自一人,握着一柄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匕首,稳稳地站在了门口,站在了那五六个手持利刃,面目狰狞的叛徒面前。
眉目凛冽,眸光濯濯,气息如山岳般沉稳,并未见丝毫慌乱,仿佛不是赴死,而是在巡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淡漠的目光缓缓扫来,竟让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叛徒,在那一瞬间脚步为之一顿,竟有些踯躅不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