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九功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,凑近两步,细细瞅了瞅索额图。
索额图任由他打量,双目微闭,面如死灰,只有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凌乱飘动,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。
梁九功的目光锐利,似乎想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破绽。同时,眼角的余光也不着痕迹地迅速扫过托合齐。托合齐身上那些伤口是真的,血迹也是真的,那份忠勇背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似乎也是真的。
他心思飞转,片刻合掌叹道:
“原来竟是托合齐您亲手捉拿了这叛党的首领,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!
不瞒您说,主子爷正生气呢,你别看不声不响的,说话也平和,但肚子里的那股气一直憋着,现在看见叛党首领落网定是龙颜大悦,托合齐……”
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托合齐,那笑里含义难明,既有恭维,也有深意:
“托合齐,您这回可是立下了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啊。锦绣前程,指日可待哟!”
梁九功笑嘻嘻的围着索额图转了一圈,似是在看看真伪。
索额图在方才出帐的刹那,已是被托合齐扯乱了衣襟头发,做出个逃命的狼狈摸样,那花白的头发大把散在两腮。
梁九功看了半晌也看不出真假,干笑两声,把手里的拂尘往太子幄帐一指。
“我奉主子爷的命,让太医给太子瞧瞧,怕是不能替你通传。”
他抬手击掌,啪啪两声,便见不知哪里跳出来七八个身穿黄马褂,腰佩利刃的侍卫。
这些人个个神情冷峻,行动间悄无声息却迅捷无比,显然都是精锐,且经过一夜清洗,留下的必然是玄烨信得过的心腹。
他们与托合齐这类挂着侍卫衔,实则更多负责打探消息处理阴私的探子向来不是一路,彼此间并无多少同僚情分可言。
梁九功看看那些侍卫又看看托合齐,脸上笑容更甚。
“来人啊,好生护送托合齐大人去见主子爷。务必帮托合齐大人看守好这名叛党逆贼,若是跑了,或是出了什么岔子,就拿你们项上人头来交差!”
“嗻!”
那七八名侍卫齐声应诺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立刻散开,将托合齐和索额图围在中间。
虽然未拔刀相向,但手已按在刀柄上,目光紧盯两人,尤其是被反绑的索额图。
为首一名侍卫上前一步,对着托合齐略一抱拳。
“托合齐,请吧。我等奉命护送你与这名钦犯一同面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