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合齐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梁九功不放心,派了人来陪同,实则监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对那领头的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各位兄弟了。” 说罢,他用力推了索额图一把,喝道:“走!”
押着索额图,在七八名心腹侍卫的护送下,朝着御帐迈开步伐。
梁九功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,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慢收敛,眼神变得幽深难测。
他轻轻掸了掸拂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身后两位太医道:
“走吧,两位太医,咱们该去给太子爷诊脉了。”
说罢,当先朝着太子幄帐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,仿佛刚才那暗藏机锋的一幕从未发生。只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。
小院里经历了一夜惊魂的众人,简单梳洗包扎后,一个个又惊又累,骤然太平下来只觉疲惫不堪,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,在土炕上胡乱一歪便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无人惊扰,直睡到天光大亮,日头升起老高。
小七安排的人很是周到,早已备好了膳食。清粥小菜,几样细点,在这劫后余生的早晨显得格外熨帖。
令窈和元宵待在正屋里用膳,见分派过来伺候的宫女退下去,令窈瞥了元宵一眼,装作无意问道:
“昨夜好端端的怎么非得说看见八福晋呢?”
元宵正在给令窈盛碗小米粥,那黄澄澄的小米加了南瓜熬煮,香糯浓稠,她拿勺的手一顿,随意道:
“就是……就是好像看见了嘛,黑灯瞎火的,许是看错了也未可知。额涅快尝尝这粥,熬得可烂糊了,正好暖暖胃。”
她试图将话题岔开,眼神却有些飘忽,不敢与令窈对视。
元宵将南瓜小米粥递给令窈,令窈错过身并不接,而是一脸严肃的望着她。
“元宵,老实跟额涅说,八福晋是不是得罪你了?你昨夜那样说绝非无心之言。”
元宵被母亲这般看着,知道瞒不过去,有些闷闷不乐,把瓷碗往令窈跟前一放,嘟着嘴道:
“郭络罗氏根本就不安好心!当初知晓孙承运嫡母病逝,额涅都还未来问一句女儿准备如何,她倒好,赶着我路过好心好意的来提醒我。
说什么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,孙承运长得俊俏,人也好,宫里多少人的眼盯着他,要是不趁机抓住了,等三年后物是人非,他变了心我懊悔都来不及。
还说赶着去世没几日叫热孝,可以成婚,只不过仓促些,但日后的日子是我们两个过,仓促不仓促也没什么大不了,过后再补上也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