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是这样越坏事,你要是跑到你阿玛跟前理直气壮告状,他就算是查清了郭络罗氏没有出现,也只会认为你这孩子没什么心思单纯,什么事都挂在嘴边,嚷嚷出来。
你现在避重就轻,拐弯抹角说话,在查清真相后就成了你蓄意构陷,存了心思要抹黑郭络罗氏,在他眼里你就不再是心直口快,反而觉得你胡搅蛮缠,心思歹毒,连亲哥哥亲嫂嫂都能污蔑。”
看着元宵骤然凝重的神色,令窈盯着她的双眸道:
“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,想想这么做的后果。我们有你阿玛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天底下独一份的,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万万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就失去它,那样失信于你阿玛,日后要在想他义无反顾的信任你可就难了。”
元宵秀眉紧蹙,揪着身上的粗布衣衫,后悔不迭。
“那现在如何是好?我都已经说出口了。”
令窈见她知晓轻重,心里定了下来,笑了笑,端起瓷碗小口喝着南瓜小米粥。
“别怕,有你额涅在呢,到时候我来出面,就说你八嫂得罪了你,把她怂恿你的事跟你阿玛一说。
就说你八嫂郭络罗氏先前因为孙家的事,不知轻重,说了些不妥当的话,得罪了你。
小姑娘家脸皮薄,心思重,觉得受了委屈,心里一直记着,气着她,恼着她呢。
所以,昨夜经历那般凶险,差点丢了性命,你惊魂未定之下,看到个模糊人影,心里就先入为主,觉得定是那郭络罗氏不安好心,指使人来害咱们。
这心里有了怨气,看什么自然都带了影子,那远处的人影,在你心里想着念着,有三分像,便觉得有七八分是了。这才没忍住,嘀咕了那么一句。
你全然不是有心要构陷兄嫂,只是小姑娘家受了委屈,心里憋着气,又受了惊吓,这才口不择言,抱怨罢了。”
元宵听着母亲这番说辞,眼里渐渐亮了起来。这番解释既承认了她确实对八福晋有怨气,又将昨夜的话定性为受惊后的抱怨和小女孩的迁怒,而非蓄意陷害。
更重要的是由额涅出面去说,既表明了她们母女对此事的光明磊落,又显出了元宵的真性情和些许不懂事,反而冲淡了可能存在的心机嫌疑。
“额涅……” 元宵喃喃道,心中大石落地,又是愧疚又是感动。
母女俩刚用完早膳,便见孙承运在门口探头探脑,甚至把小七往里头推让他去看看屋里什么情形。
令窈瞧的分明,拿了巾帕拭嘴,又拢了拢发髻才道:
“躲什么呢?你过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孙承运心知这遭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,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,朝令窈行礼问安,随后垂着头直挺挺站在那里。
只觉浑身不自在,令窈目光如针芒在背,刺的他浑身汗毛直立,踌躇片刻再也按捺不住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奴才有罪!罪该万死!昨夜护主不力,累及主子与公主受惊涉险,此其一;更有负主子与公主信重,背信弃义,拖延婚期,此其二。奴才无颜面对主子与公主,请主子重重责罚!”
令窈冷笑一声,嗤道:
“我哪敢责罚你,我还要上赶着巴结你们孙家才是。这都出孝期了还迟迟没动静,没说法。这不是明摆着等着我们识趣主动上门巴结,主动探问,甚至主动退让,好遂了你们孙家的意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