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起来吧。”
令窈朝元宵使个眼色,元宵回过神将孙承运搀扶起来,又颔首示意宫女端来矮凳来,扶着他坐下。
“既然如此,你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
虽然此时说这些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,但令窈迫切需要安定元宵的心,亦是安定自己的心.
孙承运在矮凳上落了座,怯怯的觑了令窈一眼,又看看元宵,神情甚是为难,半晌踌躇道:
“奴才想,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和九公主在一起,若是公主愿意,奴才愿意一辈子伺候公主。奴才准备先设法与家父周旋,尽力争取。若家父实在冥顽不灵,执意阻拦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说道:
“那也无妨!婚姻大事,本是奴才自己的事!若这桩婚事当真阻碍重重,家国不容,奴才就带着九公主远走高飞。离开这京城,离开这吃人的富贵牢笼。
我们找个远离尘世的山脚隐居起来,不问世事。管他什么前程富贵,什么家族荣耀,统统与奴才无关。奴才只要和公主在一起,过平淡安乐的日子就好。”
令窈原本以为他经历了这番磨难,又知晓了其父的算计与朝局的复杂,至少能想出些实际稳妥的法子,比如设法取得主子爷的支持,或是在朝中争取其他助力,哪怕是激烈地与家族抗争。
没成想,他憋了半天,竟想出这么个缩头乌龟的打算,心中倍感失望,侧首看了元宵一眼。
元宵原本拭泪的手一顿,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孙承运,脸色瞬间通红,显然气的不轻。
“奔为妾,聘为妻,你什么意思?想拐带我就直说,别搞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。”
孙承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得一愣,下意识辩解:
“你不是不喜欢规矩束缚嘛,觉得憋闷,觉得没有自由,日日担惊受怕提防别人算计,正好跟我走,我们找个远离人世的地方隐居,男耕女织岂不快哉。”
元宵立刻反驳:“你能抛弃你的父母亲人于不顾,我不能,我还有额涅还有哥哥,我不能自己一走了之,让他们在这里孤军奋战。”
孙承运气极反笑。
“我抛弃家人不顾?我还不是为了你,为了我们的未来,你居然倒打一耙,那你说你为我们做了什么努力,又准备怎么做?”
“够了!”
令窈再也听不下去,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。
“令窈冷笑道:我女儿是金枝玉叶,大清的公主,你说的如此轻而易举,仿佛勾勾小手指她就能屁颠屁颠跟你走了似的,你也不想想她从小金尊玉贵,为什么跟你隐居过着整日辛劳的日子?
你若是珍惜她疼顾她就该让她过舒心的日子,而不是围着锅台田地打转。我好不容易爬上来,抬旗出了包衣,让我的子女免于为奴为婢的命,你倒好用一份情意就把我的努力打回原形!”
她不愿再多看孙承运一眼,厉声对门外吩咐:
“来人!送客!”
随即盯着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的孙承运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道:
“孙承运,你给我听好了!两条路,你自己选!要么,你去说通你那利欲熏心的父亲,让他死了攀附老八,另择婚配的心,老老实实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地来娶我的元宵。
要么,你就拿出男人的担当,和元宵成婚后住在京城,自立门户,不再回那甘肃老家,与你那目光短浅的父亲划清界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