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额图在宗人府大牢中绝食而亡的消息,彻底击碎了太子心中仅存的侥幸与温情。
那道横亘在父子之间的裂痕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深扩大,最终演变成难以逾越的深渊。
太子对玄烨的不满怨怼,乃至隐隐的恨意几乎到了顶点。
如今勉强靠着玄烨是皇帝,是他亲生的阿玛,他还要靠着玄烨传位才能做一国之君这些念想,维系着最后的体面。
转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。
夏秋之交,玄烨照例巡幸塞外,命诸位皇子伴驾。一则巡视蒙古,安抚诸部,二则行围习武,保持八旗尚武之风。
令窈因小七嫡女病重一事是闹得心力交瘁,裴勇山想尽一切办法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,未能根治。
福晋哈达那拉氏日夜忧心,以泪洗面,几乎哭坏了身子。
她和小七只有二女,也不知为何,皆是病弱,如今长女越发不好,气息奄奄,这叫做娘的如何不伤心?
令窈这个做玛玛的更是焦心,索性将病弱的小孙女接到畅春园亲自照看,让太医院轮值驻守,哈达那拉氏也随同入住,母女二人就安置在清溪书屋附近一处清静院落,方便照料。
有这样一桩揪心的家事在前,令窈怎么好撇下病重孙女去跟玄烨外出游玩的,因而这次并未随驾,连小七也未跟随出去。
玄烨知她心系孙女,也未强求,只是临行前再三叮嘱太医用心,又宽慰了令窈几句,便带着大队人马并一众皇子,浩浩荡荡北出塞外。
畅春园中,令窈和小七夫妇及几位心腹太医,每日的心思都系在那个气息奄奄的小人儿身上,对外界的风云变幻难免少了几分关注。
塞外巡幸两月有余,突然传来随驾出塞的十八阿哥胤祄突发急病!
令窈听闻一阵叹息。她自己也正为孙女悬心,最能体会骨肉病危的煎熬恐惧。立刻派小双喜包了好些药材等物送去,又让他带话给王嫔让她保重自身。
谁知小双喜才出京没几日,圣驾忽然回銮,让在京人等无不震惊,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。
那就是在东宫位置上一坐三十多年的胤礽被废黜了,朝野后宫一片哗然,连令窈都大吃一惊。
忙叫人传消息给小七,让他探听清楚再行对策,随即又叫人悄悄让赵昌过来一趟。
前去找赵昌的人刚出院门,他人已是风风火火跑来,脸皱成一团,欲哭无泪,一把推开门口正欲出来的宫人,直奔殿内而去。
一进去便看见东次间里帘幕低垂,隐隐有熬药的苦味,应是小格格下榻之处。
赵昌脸上的慌张敛了敛,四下一瞧见西次间人影憧憧,脚步一转往西次间走去,口中喊着:
“主子,出大事了!”
令窈正心神不宁坐在南窗下的炕上,一听赵昌这么喊,忙起身拐过座屏走出来,蹙眉看着赵昌,食指抵在唇边,微微摇了摇头。
赵昌心里慌张,一时间忘了规矩,经此提醒连忙朝四周看了看。好在这院子里都是七福晋近身的人,倒也不会把婆婆的事往外乱传,他稍稍定了定心。
见令窈已经侧身回去,忙追上去,口中念叨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