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鸡血(1 / 2)

令窈缓缓抬眸看了一眼惠妃母子,转而望向玄烨,接道:

“这事在奴才心里反复思量,辗转反侧,难以释怀。当时大阿哥刚立了军功,正得主子爷青睐,风头无两,身份地位水涨船高,宫中内外谁不称颂?其尊贵几乎可与二阿哥比肩。

奴才自知出身微贱,势单力薄,不敢以卵击石,恐招致不满,更怕打草惊蛇,反让宵小隐藏更深。这才想了这个法子。

让衮噶坚赞乔装打扮混入中正殿,借机探听一二,想着若能寻到些确凿的证据,或是弄清他们究竟意欲何为,再来回禀主子爷,也不算空口无凭,陷主子爷于两难。”

她微微仰起头,亦是有些羞愧。

“是奴才无能,技不如人。这点傻乎乎的心机在宫里对付些宫女太监尚可,又如何斗得过在深宫之中长大,见惯了风波诡谲的阿哥?

这些年,诚如衮噶坚赞方才所言,确实一无所获。非但未能探听到什么确凿消息,如今,反而因此授人以柄,被人趁机陷害,落下这天大的把柄!

早知如此,奴才还费这心思做什么?凭他们想害谁就去害谁吧!便是来害奴才,奴才受着,也好过今日被人用这厌胜太子的滔天罪名,泼上了一身脏水,百口莫辩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!”

言罢怯怯的往旁一歪,摊在地上,任凭发落的模样。

惠妃一听她这意有所指之言,看似在认罪陈述,实则句句机锋,如黄蜂尾巴针扎的她一跳,不待玄烨有何言语,已是厉声道:

“戴佳氏!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?休要在此混淆视听,砌词狡辩,搬弄是非!”

她转向玄烨,急道:

“主子爷明鉴!我儿胤禔早已说过,他与巴汉格隆走得近,完全是仰慕佛法,是想修心礼佛,静静自己的性子罢了。

偶尔让巴汉格隆为太后,为主子爷,为我这个不中用的额涅诵经祈福,以求平安康泰,这有何不可?

怎么到了戴佳氏嘴里就成了鬼鬼祟祟,共谋不轨之事?真真是颠倒黑白,血口喷人!”

她越说越委屈,泪如雨下,又急又怒又怕,扑在玄烨脚边,仰起满是泪痕的脸,哭诉道:

“主子爷,您听听!您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!胤禔方才已经当着您的面,将他与巴汉格隆往来的缘由交代得清清楚楚。她还要在这里污蔑他,往他身上泼脏水!

她不说那阴毒害人的厌胜之物是从何而来,是谁指使,意欲何为,尽在这里东拉西扯,说些鸡毛蒜皮的旧事,混淆视听,转移注意,分明就是想浑水摸鱼,逃避罪责。其心可诛啊,主子爷!”

跪在一旁的小来燕抬起眼皮往痛哭流涕的惠妃身上一溜,朝她极缓极慢的眨了眨眼。

惠妃那哭天抢地的举止渐渐收敛几分,拈着帕子不住的拭泪,万分委屈睨了玄烨一眼,怯怯可怜之态,带着几分忍气吞声的语气道:

“主子爷,现如今这事乱成一锅粥,既如此不如一桩一桩的审,梁九功那阉奴揭发胤禔压胜二阿哥,证据是拿了出来,但人却吓得昏死过去,从始至终都未曾交代他是如何发现这事的,证据又是谁给他的。”

小来燕听了此话,暗暗点头,唇角极快的扬了扬,赶忙膝行出列,伏地一拜。

“主子爷,此事奴才确实是跟着梁谙达一齐料理的,可是具体如何发现,细节如何,奴才人微言轻,只是听梁谙达吩咐办事,不清楚内情,梁谙达也从未对奴才细说过……”

他眉头一蹙,似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,半晌恍然大悟道:

“奴才听梁谙达偶然提起过一句,说看守神武门的侍卫曾看见巴汉格隆手下的小苏拉,从宫外偷偷带进来些奇怪的物什,譬如成包的银针,一些寻常的粗布白棉布。

起先,梁谙达也没太在意,只以为是巴汉格隆法师修行刻苦,事事亲力亲为,要自己缝补衣衫,或是修行所需,对于回禀也只是随意摆了摆手,示意无妨。

可有日那守门的侍卫又来禀报,瞧着脸色发白,倒像是吓得不轻,据他所说,说这次巴汉格隆的人从宫外带回来一瓦瓮鸡血,这东西让那侍卫十分害怕,唯恐惹祸上身。

梁谙达毕竟也是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了,经历过不少事,听说过些风言风语,知道这鸡血有时候不那么吉利,可能跟些邪门歪道沾边。”

小来燕苦着脸,欲哭无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