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捉贼捉赃。要是没有当场抓个现行,没有确凿的证据,那巴汉格隆是宫里有名号的大喇嘛。
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狡辩,说是修行法器,说是治病救人,说是超度亡灵。到时候非但定不了他的罪,只怕还要被反咬一口,说梁谙达污蔑高僧,亵渎佛法。
梁谙达左思右想,这才按捺下来,准备暗中盯着他,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。直到几日前,负责盯着巴汉格隆的苏拉急匆匆来回禀。
说巴汉格隆最近行为古怪,在自己屋里遮遮掩掩不知在捣鼓什么,还吩咐人不许打扰。
梁谙达一听,觉得时机到了,这才下定决心,禀明了主子爷,请主子爷定夺搜查。”
一直垂眸捻动佛珠、仿佛神游天外的巴汉格隆,闻得此言,倏地抬眸看向他,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眸瞪得溜圆,满是惊怒,急忙辩解道:
“皇上,贫僧冤枉!什么银针布匹、鸡血瓦瓮,这些污秽阴邪之物,贫僧连见都未曾见过。
贫僧一心向佛,持戒修行,怎会沾染此等巫蛊厌胜的邪术?此乃亵渎我佛,祸乱宫闱,贫僧万万不敢!还请皇上明察,这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!”
玄烨没理会他的辩解,只问小来燕:
“宫禁森严,最忌私相夹带。朕三令五申,从不许宫外不明之物随意流入宫内,亦不许宫内之物无故流出宫外。
神武门守卫是干什么吃的?为何这些银针布匹还有鸡血,能如此轻易地被带进来?守门侍卫是瞎了,还是收了什么好处,玩忽职守!”
他在知晓中正殿喇嘛能破例获得这些东西后,一股怒气浮于眉眼间,语气凌厉,威严迫人。
帝王之威,压得小来燕几乎喘不过气,慌忙将身子俯得更低,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,颤声回道:
“回……回主子爷,并非守门侍卫玩忽职守,实在是中正殿的喇嘛地位特殊。别说什么鸡血了,他们那些做法事用的法器,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,连人骨做的都有。
在中正殿,这些都被视作是礼佛修行的必需之物,实属寻常。守门的侍卫和奴才们见识浅薄,只当是喇嘛们修行所需的寻常物件。
谁……谁会往那厌胜巫蛊的邪处去想啊!要不然,早就拦在宫外,死活不准进来了!”
“竟有此事?”
玄烨的脸色瞬间冷硬如铁,眼中寒光迸射,那股怒气不再仅仅针对厌胜一事,更蔓延到了宫禁松弛,规矩败坏之上。
中正殿喇嘛地位超然,法器特殊,他是知道的,但若因此成了夹带私货,秽乱宫闱的由头,那便绝不能容忍!
他立刻对阿齐善喝道:
“去!把当日神武门知晓内情的守卫全部审问一遍,包括中正殿负责庶务的喇嘛。一定要严加审问。”
他语气一顿,冷嗤一声。
“为了肃清宫闱,必要时可以用些非常手段。”
这就是要用刑审问的意思,阿齐善明白皇帝这是怒到了极处,已经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议论。
他满心惶然只是,又听玄烨道:
“另即可去查,近期中正殿所有从宫外采买、送入的物品清单,以及经手之人,一个都不许漏!”
“嗻!”
阿齐善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领命,转身快步出殿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