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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朱由校在固原镇,同样皱眉看着教坊近万人聚礼。
无需说任何废话,回回七天一大聚,每日一小聚,足够说明很多问题。
固原镇,就是陕西镇,总兵衙门在弘治年从西安迁到固原地界,大量军户在此聚集。
卫时觉在西安期间,朱由校直接穿过宁夏,在韦州的庆王府留驻一宿,立刻进入平凉府。
固原不是府城,两地隔着一百五十里,中间却是分水岭。
平凉府南边是泾河流域,北面是葫芦河流域,向北从中卫进入黄河。
朱由校原本想从固原翻越六盘山,向西进入巩昌府地界,然后去兰州。
被祖大乐制止了,探马回报,回回大军虽然没有作乱,却集中在巩昌张家川,距固原不过二百里。
阿巴泰与慧赞同路,又从中卫去往兰州,得联系一下羲国公,再决定如何行进。
在固原一留,皇帝看到最不想见的场景。
无数军户不拜皇帝,却拜寺庙,零零散散拜也就算了,皇帝明明在旁边,他们视若无物,赞美虚无的神。
在中原地界,从来没有神能超越皇帝,神都是皇帝册封的。
卫时觉对皇帝哒哒哒一堆,没有这意外的效果深刻。
半个时辰了,教徒们依旧没有散去。
朱由校在总兵衙门的高台站麻了,扭头问随驾的庆王朱帅锌,“宁夏也这么多人?”
“回陛下,宁夏主城太小,回回无法聚集,但总人数比平凉府多,近些年来,回回的主麻日人数越来越多了。”
朱由校又看向陕西总兵柴时秀,“柴卿家,朕在想,回回作战的时候,是不是也不忘跪下来祷告?!”
柴时秀躬身道,“回陛下,他们的教法对作战有规定,战时只做主命拜核心动作,省略诵经,多次动作可以合并视为赞主,行军无法聚礼,以举意代拜,就是心中诵经,回到营地可以补齐。”
朱由校轻哼一声,“还知道变通呢。”
柴时秀不敢附和,朱由校突然激动指着城门进来的一群人,“高原藏巴汗已脱离大明,他们既然不是僧众,怎么会出现在陕西,给朕叫过来。”
众人扭头看去,一个红袍子的络腮胡大汉,牵着一匹马,上面坐着的少女玛瑙挂满脖子,非富即贵的人家,身后还有几名壮汉护卫。
朱由校一眼看出,这是藏人,与河套慧赞的随从差不多。
大明内地不该出现藏人,他得穿越至少十道巡检司,那陕西真成净房了。
柴时秀看了一眼,立刻解释道,“回陛下,是自己人,杨家已经在固原定居三十年了。”
“嗯?什么自己人?杨氏为何穿藏服?”
“回陛下,此人叫杨华,逃州卫羁縻地藏人,卓尼土司二儿子,万历十九年,因教派冲突,十岁的杨华被黄教俘虏关押,郑洛在莽勒川教训委兀慎时候,顺带解救。
他死活要跟着大明士兵,坚决不在高原,回家把自己的资产全送给哥哥,跟郑洛回固原,学汉语、学汉字、学中医。
神宗皇帝赐姓杨,赐六品百户,随后定居固原,前些年在省府居住,各家商号去高原,都是他联系带路,现在不管事,清闲了。”
朱由校一句也不信,“胡说八道,皇爷爷那时候懒得气都不想出,怎么会赐姓一个藏人,谁给他操作?”
柴时秀言简意赅,“陕商!”
朱由校一招手,“叫过来,朕与他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