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也糊涂了,嗡嗡嗡交谈。
当~
一声高亢的锣音。
一群红甲战兵威风凛凛,簇拥着一个金袍,大步而来。
百姓又要下跪,周围禁卫大喊,“不用下跪,安静靠边。”
卫时觉实在太年轻了,又不习惯留胡子,加上出身,在百姓眼里,先是高贵,才是勇武,英明排最后。
乔应甲带着乡绅胥吏齐齐躬身,“恭迎羲公!”
卫时觉直接到高台落座,啪,一拍惊堂木。
“米脂发生惊天大案,本官恰逢其会,案情复杂,必须三司会审,来去牵扯太长时间,本官现为监国,可以干涉律法,但朝廷办案,务必严格遵照律法,用刑审案乃大明官场陋习,屈打成招必造冤案,从今以后,不得大刑审案。”
周围三百禁卫,把话复述了一遍。
百姓没领会禁止用刑审案的好处,倒是不怀疑羲国公的公正。
“本官无需重复问询人证,嫌犯已抓获,李自成,你们为何杀艾诏全家,抢劫财物藏于何处,还不从实招来。”
禁卫复述完,李自成马上大叫,“羲公明鉴,小人冤枉啊。小人确实好赌,欠艾举人的银子,但他根本不要赌债,非要抢东西。
父亲去世前,给小人留下一个传家宝,是个银佛,艾诏觊觎小人的传家宝,下令护院抓小人抢宝。
护院立功心切,小人被他们抓住,在一个破院子对小人拳打脚踢,也希望获得传家宝。
小人平时有几名兄弟,闻讯赶来相救,但银佛也被护院抢去了,十名护卫分赃不均,大打出手。
兄弟们还未离开,又被艾举人带伙计堵回艾宅,艾诏听闻护院私下抢夺,同样眼红,派伙计来拿银佛,双方又打起来了。
不知怎么回事,伙计满身是血回到艾家,带着十几个外乡人,见人就砍,还让我们自己拿点银子离开。
可能艾诏平时对伙计欺压够狠,他们个个狠辣,把艾举人给剁碎了,小人被吓坏了,但不拿东西肯定被杀,胡乱拿点东西逃走。
羲公明鉴,米脂一定有外地强人,我们兄弟上当了,伙计也上当了,他们一件事栽赃两批人,彻底藏了起来,您找到艾举人的银子,就能找到那些强人。”
呼~
百姓发出一阵感慨,真冤枉了呀。
卫时觉哭笑不得,江湖赌棍,好一张嘴。
他们一定对口了,短时间内编造了一个故事。
卫时觉笑笑,并没有继续问艾氏灭门案,“李自成,韩金儿、李二赖是否你杀?”
“回羲公,小人承认,韩金儿该死,她已经拿了小人聘银,却勾搭男人,这婆娘出嫁两次,被休过两次,整个米脂都知道,小人气不过,愤而打死,他们通奸,本就该死,小人有罪,但罪不致死。”
卫时觉又笑了,“李自成,平时花言巧语骗过太多人,让你对自己的机智过度自信,昨晚本官跟你说过,与你说话会变蠢,看来你也没理解。这世界与本官斗心眼的人,都灭国灭族了,你算根鸡毛!”
说完,卫时觉回头,“高桂英,高立功一再交代你回壶芦山,那你好好想想,若老大被斩首,老二逃亡,你回壶芦山之前,会做什么?”
高桂英连忙出来下跪,“羲公明鉴,民妇不回老家,一定要为家里讨个公道。”
“假如呢,你带父亲回老家,再也不回来了,你会做什么?”
高桂英安静片刻,“卖掉哥哥的房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公公家还在城东,一个破院子,民妇也会卖掉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,我们在县城没亲戚,什么也没有。”
卫时觉立刻对校尉道,“让县丞带路,去高桂英公公家里,搜索一下,赃物一定在那里。”
跪着的几名嫌犯大惊失色,李自成也目瞪口呆,这他妈的什么国公,太可怕了,什么都能猜到。
“羲公!”高立功急得大叫,“都是小人做的,与二弟无关,您杀了我,杀了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