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鲁斯静静地看了巴尔撒泽两秒。
然后,他轻轻地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。
“友谊?平静?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词,语调玩味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荷鲁斯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,以及裂口两侧暴露出的、属于泰山金融最核心研究区域的内部景象:
“你们对我的来意,应该很清楚才对。”
他重新看向巴尔撒泽,那只仅露的深棕色右眼里,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:
“我知道,在前不久那场……几家公司联手针对DYB科技的‘游戏’里……”
荷鲁斯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:
“泰山金融在背后,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……掮客角色。”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愤怒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
“牵线搭桥,提供情报,甚至可能……暗中默许了某些通道的开放?”
荷鲁斯耸了耸肩,动作随意:
“不过,这些小事,我其实并不在意。”
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
“这毕竟是你们的生存之道。在公司之间摇摆,寻找缝隙,攫取利益……很合理,也很无趣。”
他的话音陡然一转,语气中的慵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、不容错辨的冰冷:
“但是……”
荷鲁斯的眼眸微微眯起,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刺向巴尔撒泽:
“在事后,当那几家贪婪的鬣狗扑上去,争抢着瓜分DYB留在火星基地的秘密‘财富’时……”
“你们泰山金融,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……”
荷鲁斯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:
“取走了一样……”
“……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高空的风格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阳光依旧灿烂,但空气却仿佛骤然降温。
巴尔撒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纯黑的眼眸倒映着荷鲁斯的身影,深不见底。
几秒钟的沉默。
然后,荷鲁斯的目光在巴尔撒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,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、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:
“在我看来,就是很明显……”
“……对我本人的挑衅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荷鲁斯抬起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、如同弹钢琴般轻轻点了几下。
没有光芒,没有巨响。
但下方,那道贯穿大楼的裂口边缘,几处原本只是缓慢扭曲、尚未完全断裂的巨大合金承重结构,骤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,随即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,如同被无形巨手拧转的麻花般,彻底变形、崩断!
巨大的金属构件带着凄厉的呼啸声,朝着裂口深处的黑暗坠去,沿途撞碎更多结构,引发新一轮的崩塌与轰鸣!
整栋大楼再次剧烈震颤,李豫所在的办公室一侧倾斜的角度更加明显,桌面上的物品纷纷滑落。
荷鲁斯却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,目光重新回到巴尔撒泽身上,那只深棕色的右眼里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他清晰地、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,下达了最后通牒:
“交出‘全视之眼’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他的嘴角,向上弯起一个极致优雅、却也极致危险的弧度:
“……我就自己动手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