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找到了一种道家的禁术。用他自己的心头血,浇灌了一串珠串,这是他找到的可以永远跟着先生的办法。”
“他说:‘告诉先生,这手串戴着,便如我常伴他身侧。我要跟着他,生生世世,永生永世。就算不能同床共枕,就算不能相顾言欢,我也要以这样的方式,永远留在你身边。先生,不要忘了我,我爱你。’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观影空间里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原……原随云?”吴其穹的声音最先打破沉默,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压后的茫然,“这名字……怎么听着跟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似的?”他怎么感觉听过似的呢。
“不是武侠。”郭城宇的声音很沉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“是古龙。《楚留香传奇》里那个无争山庄的少主人,一个……反派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“瞎子,聪明绝顶,心狠手辣,最后跳崖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吴其穹彻底沉默了。
岳悦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:“所以……那个世界的吴所谓,是从古龙小说里穿出来的?”她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不确信,“可、可古龙小说里没这个人啊?那女孩叫他‘先生’……”
“不是从书里穿出来的。”姜小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们还没听明白吗?那个原随云,用心头血浇了手串,要‘生生世世跟着先生’——这哪是什么小说角色,这是真实存在过的人!大谓他……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!”而真实的世界不是书,人何其多,又怎能一一着墨。
这句话说出来,整个空间又静了一瞬。
周亚菲下意识握紧了池远端的手。池远端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银幕,他想起光幕里那个年轻人的种种——从容、冷静、不动声色地解决一切麻烦,对姜小帅说“我会刑讯”,对汪硕飞刀见血,还有那些……丹药、阵法、魂、灵。
原来不是“城府深”。
原来不是“太聪明”。
原来是……不属于这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李刚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所以池哥找的那个人,那个‘吴所谓’,他……他真的是从别的地方来的?不是那个世界的吴其穹,也不是我们以为的什么‘平行世界另一个版本’……是、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?”
没人回答他。因为这个问题,在场没有人能回答。
郭城宇看池骋空茫的眼神,心里难受,忍不住说:“池子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池骋打断他,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我知道。我早就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却比哭还难看,“在那个世界,他爱的是另一个我。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找?”吴其穹忍不住问,“找了十年,就为了找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?就为了看他和别人在一起?”
“因为他存在。”池骋本尊的回答很简单,简单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他存在。”池骋重复了一遍,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银幕上,声音低了下去,“只要他存在,我就有机会。只要他存在,我就……能等。”
郭城宇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,轻轻叹了口气。
岳悦小声嘀咕:“这……这也太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。
十年,甚至一辈子。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。等一个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。
这是什么概念?飞蛾扑火,在等待一段完全无望的爱恋啊。
光幕上画面一幕幕流转,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,池骋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串暗红色的手串从温晁手腕上褪下来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,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手串完全脱离温晁手腕的那一刻,池骋明显地松了口气。他握着那串珠子,低头看着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