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未大亮,客栈后院已有动静。
温晁和魏婴用过早膳,结算了房钱。陈伯的马车已候在门口,马儿打着响鼻,蹄子轻轻刨着地面。
“小公子,今日往义城方向去?”陈伯接过温晁递来的小包袱放好,笑呵呵地问,“那地儿秋天的枇杷是最后一茬了,虽不如春夏的甜,但也别有一番风味,镇上还有家老字号的枇杷膏,止咳润肺是一绝。”
“有劳陈伯引路。”温晁颔首,与魏婴先后上了马车。
马车再次驶上官道,将宁静的落枫镇留在身后。
道路渐渐蜿蜒向上,深入丘陵腹地。比起昨日前往落枫镇的平缓,今日的路明显崎岖许多,有时贴着山崖而行,一侧是陡峭石壁,另一侧则是林木深深的山谷,能听到下方溪水潺潺。
魏婴依旧喜欢趴在车窗边看风景,只是今日的景致与昨日又大不相同。
山峦层叠,秋色点染,红的枫、黄的栎、绿的松交织成一幅斑斓画卷。
空气也越发清冽,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芬芳。
这修仙界的空气就是比现代世界的好,闻着就舒心。
“阿澄,你看那边!像不像一只大老虎趴着?”魏婴指着远处一座山峦的轮廓。
温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山形果然有几分憨猛之态,点头:“像。”
“那那边呢?像不像一个人戴着帽子?”
“……”
一路便是如此,魏婴总能从山石林木间找出各种有趣的形状,兴致勃勃地指给温晁看,温晁只感觉更像是带儿子了。
温晁多数时候只是简单应和,偶尔也会指出一两处魏婴没发现的“奇景”,引得魏婴惊呼连连。
陈伯在前面赶车,听着车厢里两个孩子稚嫩却充满生气的交谈声,黝黑的脸上也露出朴实的笑容。
他走南闯北多年,载过形形色色的客人,像这样年纪小却格外沉静懂事,相貌好,尤其是那位年岁更小的江小公子,兄弟感情又好的,倒是不多见。
午后,马车在一处山泉边稍作休整,饮马,也让乘客活动一下腿脚。
魏婴像只出笼的小鸟,跑到清澈的山泉边撩水玩,又捡了几块花纹奇特的石头。
温晁则站在稍高处,眺望来路与去路,灵识习惯性地扫过四周。
山野清净,除了鸟兽虫鸣,并无异样气息。
也没有察觉到江家弟子追踪的迹象。看来他布下的幻阵仍在起作用。
休息完毕,继续上路。越是靠近义城方向,道路两旁的枇杷树便渐渐多了起来。
虽已过盛果期,但仍有零星晚熟的果子挂在枝头,黄澄澄的点缀在墨绿的叶片间,看着便觉可喜。
“快到了,前面拐过那个山坳,就能看见义城的城墙了。”陈伯扬鞭指向前方。
果然,马车拐过一道弯,视野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