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,孤没死,活得好好的。 ”
穆玉茶手指落在陆执脸上,确认陆执没有哪里不对,才放了心。
他打量着陆执的同时,陆执也在打量着他,确认他还完整的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“疼不疼?”
陆执握住穆玉茶的手,轻轻搓热后,问了他这些天最想问的问题。
疼不疼?
果然还是自己找的男人会心疼人,穆玉茶心中说不出的慰贴。
事情发生了二十多天,整个东宫人来人往,唯一问这个问题的,也就只有陆执一个人。
“不疼。”
“孤习惯了。”
身为太子,穆玉茶在很小的时候,就不止一次遭受这样的危险。
这一次春耕,属实是许久没遭遇刺杀,一时大意,才叫人钻了空子。
他说不疼,陆执压根不信,从地上站起身,手指摸上太子的胸口:“我看看。”
“我得亲自看看,才能放心。”
穆玉茶没拦着陆执,身上松松垮垮的亵衣很容易的被人剥下。
穆玉茶心口处被纱布裹着,陆执低头仔细的看了两眼,没看出什么东西来,但见纱布上没有血,他彻底的安了心。
穆玉茶伤势未愈,两人干不了过分出格的事,他让陆执过来,也仅是想问问陆执近况,让人陪着聊聊天。
说完了闲话,陆执才记起刺客的事来,眼里狠色乍现。
“殿下,刺客可招供了?”
“此事是谁干的?”
提到刺客,穆玉茶眸色冷了冷:“一群硬骨头。”
“不急,孤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松口。”
陆执半晌没说话,转而将太子轻轻的抱进了自己的怀里,脑袋依着对方的肩膀,耳语厮缠:
“殿下,臣不想在翰林里待了。”
“臣想去六部。”
闻言,穆玉茶轻阖的眸子缓缓睁开,倒也不恼陆执有这样的野心。
“怎么想去六部了?”
陆执低头细细轻吻穆玉茶的脖颈,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十足的温柔,他头一次这般主动又顺从的讨好太子。
陆执含糊的道:“就是想了。”
穆玉茶很受用陆执的主动,轻眯着眸子,舒服得微微仰起脖子,手指摸着陆执顺滑的长发。
他问:“想去哪里?”
对此,陆执来之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:“户部,或者刑部。”
前者管财,后者掌管武力,皆是朝廷的中心部门。
太子轻嗤:“你倒是贪心。”
说是这样说,却没一点责怪的意思。
这些时日,陆执已经将太子的脾性摸得差不多,只要他没动怒,这事就成了大半。
“孤之前想着你在翰林待的时间差不多,便将你调到礼部去。”
穆玉茶本以为按照陆执之前的懒散性子,会想去一个闲散部门。
这样也好。
陆执吻了吻穆玉茶的耳垂:“殿下同意了?”
穆玉茶轻应:“嗯。”
陆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:“殿下对我真好。”
这是自然,毕竟太子殿下活了这么多年,唯一就看上了陆执这么一个人。
陆执一时高兴,决定给太子唱歌听。
蜡烛燃着,不时的有声音传出来。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。”
“这是什么歌?”
“小星星。”
“就是天上的星星,殿下不觉得很漂亮吗?”
“漂亮。”
还在现代的时候,陆执是个孤儿,被父母丢在了福利院。
七岁的时候,很幸运的被一对夫妻领养了,到新家的第一晚,对方为了和陆执促进关系,那个女主人坐在陆执的床边,给他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小星星。
这是第一次,陆执心里有了家的概念。
后来,养了陆执几年后,那对夫妻经常吵架,最后闹了离婚。
对于陆执这个领养来的孩子,谁也不想要。
他们就像是养了一只小猫小狗似的,说不要就不要,最后把陆执又丢回福利院。
陆执从一个有家的孩子,再变成没有家的孩子,也就一天的时间。
好在福利院的院长是个心好的老人,愿意出资让陆执读完初高中。
后面因为陆执成绩很好,在学校得了不少奖学金,在班级上还会帮同学辅导作业,自己赚了点钱,最后一路磕磕绊绊的,上到了大学。
后来,陆执学会了一个人好好爱自己。
吃饭要吃五碗大米饭,遇见不喜欢的室友时,就要大声说你变态,遇见泼妇,就要勇敢骂出来。
在大学室友还在每日当舔狗和野王,给隔壁楼女生告白时,陆执每天都在校园里当兼职超人。
早上食堂,下午家教,晚上左手一个快递,右手一个快递,路上遇见个碰瓷大妈,还得停下来和对方对着吐口水讲道理。
所以很幸运的,在大学一毕业,陆执总算在那个城市里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窝。
遇见穆玉茶之前,陆执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生。
他就是羡慕,羡慕别人有个家的样子。
大学四年,在寝室里,他和室友吹牛时说得最多的,就是大学一毕业就要孩子老婆热炕头。
结果四年过去了,还是个光棍狗一只。
有热情的女孩子追他,他就说他太内向了,喜欢内向的。
有内向的女孩子追他,他又说他喜欢有钱的。
有有钱的女孩子追他,他又说,他喜欢腿长腰细的。
有腰细腿长,还有钱的女孩子追他,还想给他生孩子时,他郑重的考虑了一个小时,向对方说了对不起。
他是条被抛弃过的小狗,对外界充满警惕和不安,这一生会贪恋家的温暖,却是很难再认真的喜欢上一个人。
因为陆执这个人,已经把大部分的力气,都用在了爱自己的身上。
直到现在,陆执也依旧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穆玉茶。
陆执没喜欢过别人,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称得上是喜欢。
但他在乎这个人。
对陆执来说,穆玉茶是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