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她怎么安心?
每次吃饭吃到一半,她都会突然停住。
脑海里浮现出他趴在脏雪地上啃干粮的画面。
她放下勺子,默默把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。
再甜的点心也尝不出味道,因为她知道他连馒头都吃不饱。
五岁生日那天,她悄悄试出来:每天能用三次灵力,一次顶多撑十秒。
她在房间角落划了一道隐形的线,集中精神启动能力。
身体瞬间变轻,像挣脱了某种束缚。
可刚冲出两步,力量就消失了。
可这点时间,连小区都没绕完一圈。
她最多跑到第三棵梧桐树下就得停下。
视野所及全是整齐的草坪和围墙,根本没有外出的路。
找人?
难如登天。
她干脆不再挑时候——
清晨散步时睁大眼睛扫视每一辆车。
傍晚乘电梯下楼扔垃圾,她特意站在门口多看几眼行人。
周末去公园喂鸭子,她会借机靠近保安亭观察进出记录。
爸妈带她吃饭,她去;回老家扫墓,她也去;哪怕只是坐车路过一条新修的街,她都要扒着车窗瞪大眼睛看一圈。
只要没去过的地方,就是新地图。
她把每一条街名、每一个路口记在心里。
路过城中村时,她盯着那些窄巷和出租屋牌编号。
经过火车站广场,她留意流浪人群聚集的位置。
只要没踩过的路,就有可能通向他。
她相信总有一条路会带她找到他。
哪怕几率很小,她也要走遍每一寸土地。
走路不行就坐车,坐车到不了就等下次机会。
可就算这样,她一天天长高、换牙、扎起马尾,还是连个影子都没瞅见。
六岁开始戴红领巾,七岁学骑自行车,八岁参加演讲比赛拿奖。
她的生活轨迹越来越清晰,他的踪迹却始终模糊。
她翻过无数街道监控片段,问过几十个街头摊贩,仍然一无所获。
本来以为找个人嘛,翻翻相册、问问邻居、去趟派出所就能搞定的事儿,结果愣是拖到十岁生日蛋糕都吹了三次蜡烛,还是一头雾水。
好在爸妈看她越来越懂事,也不像小时候动不动就走丢、半夜爬窗跑出去乱晃,心才稍微松了一小截。
他们不再每晚反复确认她的房门是否反锁,也不再因为她坐在窗台上发呆就立刻冲过来将她拉下来。
就连周末出门逛街,也不必再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生怕一松手就不见人影。
家里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,连空气都变得轻了一些。
杉杉抓住这难得的“松绑期”,天天绕着学校一圈圈转悠,小卖部问三遍,公交站蹲半天,连修自行车的老大爷都聊熟了。
她会在课间跑到校门口的小店买一根冰棍,边吃边跟老板打听有没有见过穿蓝衣服的小男孩。
下午放学后,她特意绕远路经过三个公交站点,挨个询问司机和候车的人。
那个每天在路边摆摊修车的老大爷被她问得没办法,干脆主动帮她留意。
她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个可能的名字和线索,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,也会追查到底。
结果?
照样白忙活。
所有线索最后都断了,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。
她翻过附近几条街的监控录像申请表,也被学校以未成年人为由驳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