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甭管啥时候打电话,哪怕是大年三十半夜三点,我爬也爬来接您!”
那态度,恨不得当场跪下立个“忠仆碑”。
车子停在胡同口,师傅死活不走,非要帮着把行李搬进院儿里才肯撒手。
人一走,郁鸿明才推门进院。
院子里热热闹闹,跟赶集似的。
小年轻们拿着鞭子抽陀螺,噼里啪啦打得满地跑。
老头老太太围在石桌旁,下象棋的、打麻将的,吆五喝六,笑声震天。
“爸!妈!我回来啦!”宋雅芝丢下行李,像只小麻雀一样扑进爸妈怀里。
郁鸿明顺手接过行李,冲院子里众人点了下头,一个个打招呼。
礼物?早就备好了,一人一份,一个不少。
宋家人都习惯了——这位姑爷,从不抠门。
有人拍他肩膀,有人拉他握手,还有老太太直接上来搂住他脖子,说:“哎哟这娃,比我家那小子强一万倍!”
下午,郁鸿明陪岳父和几个舅舅下棋。
一开局,全场安静。
他走子如行云流水,几招就把人杀得片甲不留。
有人不服,轮番上阵。
他赢一两盘,就故意让个卒,送个马,再“不小心”漏个破绽。
大伙儿赢了,喜得眉开眼笑,夸他“谦虚有礼、德才兼备”。
于是乎,京城的日子就这么舒舒服服过开了。
要么跟宋雅芝逛颐和园、逛故宫,看人挤人;要么往海子南苑跑,跟那些老将军们喝茶、下棋、扯闲天。
一晃眼,除夕到了。
全家围坐电视前,年夜饭摆了一桌。
唯独郁鸿明,人影儿不见。
宋父端起酒杯,说了几句吉利话,大伙儿就开始碰杯喝酒,七嘴八舌聊开了。
聊着聊着,宋雅芝的小姨笑嘻嘻插嘴:“雅芝啊,你俩什么时候领证啊?”
“这孩子,人好、有本事,你别手一松,人就飞了!”
宋雅芝眼皮都没抬:“领证?随缘呗。
感情到了,水到渠成。”
“再说,兴国天天泡实验室,忙得连轴转,结婚?这两年想都别想。”
宋母立刻接话:“年轻人的事,让他们自己琢磨。
我们老一辈儿,少掺和。”
话音刚落,她忽然一指电视:“哎!快看!电视上那个——是不是小郁?!”
全家人唰地全转头。
屏幕上,春晚现场。
郁鸿明正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领导中间,举杯微笑,气质淡然,仿佛天生就该在那儿。
电视里的他,和院儿里的他,像两个人。
可谁都明白——那是同一个人。
时间,就这么溜走了。
快乐日子跟放鞭炮似的,啪一下就没了,转眼就到年初五。
人嘛,过完年都得收拾包袱回城上班,城里那些工地、公司、办公室,一个个都等着人回去撑场面。
郁鸿明和宋雅芝也从北京飞回东江。
落地当天,员工们就三三两两冒头了,他二话不说,让赵文明给每人包了个开工红包——钱不多,就一百来块,图个彩头,沾点喜气。
可他自个儿,连口气都没喘匀。
刚回家一天,立马又得飞魔都,赶华铁的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