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那会儿,天都黑透了,年初六晚上,路灯一亮,城市像打了鸡血。
会议定在初七早上,他没闲着,晚饭没吃几口,就让司机拉着他满城转。
盛兴这几年在魔都的地盘,跟滚雪球似的,越滚越大。
魔都这地方,房价看着还稳,可地皮才是真金白银。
东浦、西浦,将来必成中心地带,现在买地,就跟捡钱差不多。
等老百姓手头宽松了,城市一扩张,地价能翻好几倍。
他不是来看房子的,是来看地的。
晚上挨个溜了几个工地,工人们都戴头盔、穿反光衣,干得规规矩矩,没一个光膀子玩命的愣头青。
满意了,他才回酒店躺下。
第二天一早,华铁派的专车准时在门口等着。
车一路开进安静区,那地方连鸟叫都轻声细语,华铁总部的大楼就在眼前。
会议室门一开,里头坐得满满当当,连空气都像在等他。
他进门点头笑了笑,大伙儿也赶紧点头回礼。
等他落座,齐流,钱老的高徒,高铁副总,咔一下把投影打开。
“各位,我先说个好消息。”他嗓门不高的,但字字砸人耳膜,“去年全年,咱们高铁运送了三十七亿人次。”
满屋子呼吸都一滞。
“过年那七天,十五亿人次。”
有人小声倒吸气。
“营收——六百多亿。”
静了三秒,整个会议室像过年放了巨型礼花,眼睛全亮了。
谁也没想到,这玩意儿真能赚!当初还怕砸钱没人坐,现在倒好,春节一单,抵得上一年一半利润!
齐流继续:“我们还做了个调查,商务舱的乘客说,坐高铁比坐飞机头等舱还舒服,空间大、不颠、还能上网。
航空那边今年春节,客流量直接掉了两成。
老板们,都转高铁了。”
底下的人乐得快合不拢嘴。
有人立刻站出来:“那干脆把绿皮车全砍了吧?省煤、省钱、省人手,全换高铁多利索!”
“对啊!火车慢得像蜗牛,高铁一眨眼就到,谁还坐那个?”
“省下的钱,还能再修三条线!”
“……”
一片叫好声里,郁鸿明慢慢举了手。
“这事,不行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一句话,满屋鸦雀无声。
“你们以为高铁是给城里人造的奢侈品?错了。”
“绿皮车不是落伍的古董,是穷人家能回得去的票。”
“你们知道一张硬座票多少钱吗?二十块。
高铁二等座,五百五。
差二十多倍。”
“这世上,还有多少人,靠捡废品攒钱回家?靠吃咸菜撑过春节?他们没得选,绿皮车就是他们唯一的路。”
“咱们是赚钱,但不能把路,一条一条掐断。”
他话音一落,刚才喊得最响的几个人,脸都红了,默默低头,手指捏着笔记本,半天没翻页。
没人再吭声了。
郁鸿明笑了笑,语气松了点:“行了,心里有数就行。
说点别的——最近高铁有没有糟心事?”
齐流马上接话:“有!黄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