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的,管他是土围子还是破毡帐,只要是能住人的玩意儿,
全给老子拆了!夷为平地!”
他嫌恶地挥挥手,仿佛要驱散鼻尖残留的幻觉:
“街道?那也叫街道?
全部给老子重新规划!
路基夯实,铺石子,有条件的地段,给老子用上水泥硬化!
这破地方,以后也别当什么民城了,味儿太大了!
改造完,就当个大军营!驻军!屯物资!
城墙给老子加固加高!以后,这里就叫……‘归化堡军事基地’!”
李威赶紧记下,心里也为终于不用再进那个“粪坑”而松了口气。
钟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“味道”独特的土围子,下定决心,
以后这种“实地考察”的活儿,还是让手下那些嗅觉不那么灵敏的糙汉子去吧。
这精神污染,一次就够了!
站在归化城外的上风处,钟擎终于明白卜失兔和伊呼图克图为啥“赖着不走”了。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,植树王殿下和大喇嘛为啥打死也不肯回这‘宝地’了……”
钟擎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土黄色的城墙,
“在这‘五谷轮回之物’环绕、‘天地精华之气’滋养的‘洞天福地’里住了几十年,
没腌入味也算他们天赋异禀!”
不过,仔细一想,这似乎也不足为奇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回五月底在北京城“闲逛”时的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。
那时他刚潜入京城,有次在胡同里转悠,突然腹中一阵紧急。
他当时还带着点现代人的思维定式,捂着肚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张望,
焦急地寻找着那蓝白相间的小房子标识——公共厕所。
结果自然是徒劳。
当时的北京城,哪有什么“公共”厕所?
即便是天子脚下,首善之区,
那些宽阔的御道、繁华的街市背后,
无数的胡同角落、墙根阴影里,才是真正的“五谷轮回之所”。
一滩滩风干或新鲜的“米田共”如同地图上的神秘标记,
一汪汪泛着白碱的尿渍散发着经年累月的“醇厚”气息,
与空气中飘散的煤烟、牲口味、以及不知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
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、气味浓烈的“帝都风情画”。
而即便是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,
在世人想象中理应白玉为阶、金砖铺地、一尘不染的紫禁城,
其真实面貌也足以让任何怀有浪漫幻想的人幻灭。
钟擎记得某个雨夜,他凭借超凡的身手和装备,
悄无声息地翻越高耸的宫墙,潜入大内。
双脚刚刚踏上内宫某处偏僻巷道湿润的地面,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,
脚底就传来一种令人绝望的、软中带硬、陷而不实的熟悉触感,
同时一股即便在雨水的冲刷下,也未能完全掩盖的特有气味,幽幽传来……
借着一道闪电的微光,钟擎低头,
看清了自己军靴下那坨黄黑相间,在雨水中微微荡漾的“地雷”,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那一夜,他对于“天家威仪”、“宫廷森严”的所有想象,
都随着脚底那股滑腻冰凉的触感,碎得彻彻底底。
连皇帝老子住的地方都这德行,归化城像个大粪坑,似乎也……合情合理了?
“所以啊,”
钟擎摇摇头,对身旁脸色有些发绿的李威叹道,
“大家都别被戏文话本给骗了,以为皇城就真是神仙府邸,纤尘不染。
这年头,能找到一块没被‘腌’过、能顺畅呼吸的地儿,就算是福地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被彻底改造的归化城,下定决心,
以后辉腾军控制下的任何城市,卫生条例必须作为第一条铁律来抓!
这不仅仅是为了好看,更是为了少得病,要人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