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没死!我爹他活着!被救了!”
秦祚明也用力点头:
“是!姑祖母,千真万确!我爹被一支天降神兵救了!
那支兵马厉害得紧,几下就把围困我们的贼兵杀得片甲不留!”
秦良玉浑身剧震,抓住两人的手又是一紧,指甲几乎掐进他们的皮肉。
“当真?民屏……当真还活着?在何处?被何人所救?说清楚!”
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,将内庄绝地、父亲力战、天降铁骑、摧枯拉朽般的反击、斩杀安邦彦、击溃数万叛军的经过,颠三倒四却激动万分地讲述了一遍。
他们着重描述了那支神秘军队恐怖的战斗力,那些喷火吐雷、刀枪不入的“铁车”,
那些高大神骏的战马和悍勇绝伦的骑士,
尤其是那位被尤世功、赵率教等大将尊称为“大当家”,一棒砸碎安邦彦的玄甲首领。
秦良玉听得心神激荡,如听天书。
铁车?喷火?砸碎安邦彦?尤世功?赵率教?
这些名字和信息混杂在一起,让她脑海中一片混乱,却又隐隐抓住了一丝脉络。
数月前,她确实收到过一封来自蓟辽督师孙承宗的亲笔信。
信中,孙阁老一改往日凝重笔调,以罕见的振奋语气,向她描述了近来蓟辽防线的变化。
言及边军士气高昂,粮秣充足,武备一新,整条防线固若金汤,建奴难以逾越。
而这一切,皆因“鬼王”钟擎殿下之赐。
孙承宗在信中毫不掩饰对这位“鬼王”的推崇和感激,
称其虽行事非常,但于国于民,实有再造之恩。
秦良玉当时阅信,心中满是惊疑。
朝廷塘报邸抄中,对那位崛起于漠南的“白面鬼王”可不是这般描述。
塘报中说他暴虐嗜杀,所过之处尸山血海,尤其喜欢屠戮藩王勋贵,
杀得蒙古林丹汗部望风逃窜,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。
可孙承宗孙阁老是何等人物?
帝师之尊,国之柱石,他的话岂能有假?
这两面截然不同的评价,让秦良玉困惑不已。
如今,这个传闻中残暴嗜杀的“鬼王”,竟然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贵州,
救了她的弟弟,救了她秦家的白杆兵精锐?
为什么?
他图什么?
石柱僻处西南一隅,有什么值得他这般人物亲自前来,还出手救援?
秦良玉想不明白,只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。
但有一点是清晰的:
民屏还活着,白杆兵的种子保住了,而且救命恩人正在前来石柱的路上。
于是,便有了今晨这场最高规格的等候。
雾气渐散,官道尽头,隐隐传来了不同于寻常车马行旅,
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,以及整齐划一的马蹄声。
秦良玉精神一振,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
那双明亮的眼睛眯了起来,目光如电,射向道路转弯处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