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能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刘一燝缓缓开口:
“老朽既来此,便知已非庙堂。熊总理所言,是做事之理。老朽愿闻其详。”
余珹点头:“理应如此。”
徐石麒只说了两个字:“遵命。”
曹于汴拱了拱手,没说话。
邹元标面色变幻数次,最终也沉声道:
“既食君禄,当忠君事。老朽……愿听调遣。”
熊廷弼脸上神色稍缓:
“好。既如此,明日便开始为期十日的‘讲习’。由朱部长,”
他看向朱童蒙,
“并几位从大同、宣府请来的老刑名,
为诸位讲解新拟定的《刑律总则》、《诉讼程序》及《监察条例》草案。
这些草案,融合了大明律之精华,亦参酌了唐、宋旧制及……
一些海外良规,更重实务与公正。”
他站起身:
“讲习之后,考核通过者,方可正式履职。
公、检、法三司主官及属吏,皆需诸位推举或考选。孙老尚书……”
他提到孙玮,神态缓了缓,
“殿下已点名,由他总领三司。
在他康复前,由熊某暂代。望诸位精诚协作,莫负殿下所托。”
众人起身:“谨遵总理之命。”
熊廷弼点点头:
“今日便到这里。朱部长,讲习的具体安排,你与诸位详谈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他还要回医院看看。
朱童蒙送走熊廷弼,回身关上会议室的门,对着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开口道:
“诸位车马劳顿,且先安顿。讲习的具体章程,稍后会送至各位住处。”
刘一燝微微颔首,余珹、徐石麒等人也起身告辞。
众人散去,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朱童蒙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身影。
这些人,大半是昂格尔率领特战队,照着大当家亲笔列出的名单,
耗时三个多月,从大明两京十三省各个角落“请”来的。
过程谈不上顺利。
有的好言相劝,许以重任厚禄;
有的则需一番“拜访”,展示些不容拒绝的手段;
更有几位,或是年事已高不堪远行,或是家族羁绊太深,终究未能成行。
昂格尔临行前得了死命令:
名单上的人,务必一个不落带到额仁塔拉。
请,就客客气气请;请不动,那就绑过来。
大当家要的人,没得商量。
朱童蒙收回视线。
这世道,皇帝在深宫做木匠,九千岁把持朝政,
东林诸君子争斗不休,贪官污吏横行,流民饥卒遍地。
关外建奴磨刀霍霍,西北流寇已成燎原。
但说来也怪,越是这等天地翻覆、纲常解纽的时节,越是妖孽与豪杰并起,蠢虫与人杰同生的年代。
能挽天倾的国士,能祸乱天下的巨寇,能照亮后世的大才,能遗臭万年的奸佞……
竟都挤在了这短短的几十年里,一同登上这已然摇摇欲坠的舞台。
如今,这张网已撒了出去,要把其中一部分“鱼”,捞到这塞外的额仁塔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