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各项准备工作按部就班进行,
钟擎则开始了另一项重要工作——分别与关键人物进行深入沟通。
他首先请来了英国公张维贤,屏退了左右,连成国公朱纯臣也未邀请。
在钟擎看来,朱纯臣此人在天启朝看似正派中立,
不依附阉党,但骨子里仍是旧勋贵那套利益至上的思维。
待到崇祯朝,其首鼠两端、暗行算计,
最终甚至屈膝事贼的作为,钟擎绝不会容忍。
这等人物,可用其名望地位稳定一时,却不可托付核心机密与长远布局。
帐中只有二人。
钟擎开门见山:
“英国公,京营之弊,积重难返,您比谁都清楚。
空额、老弱、朽械、惰兵,名为天子亲军,实则不堪一用。
若遇真变,恐非屏障,反成累赘。”
张维贤神色一凛,沉默片刻,苦笑道:
“殿下明鉴。此事……老夫亦知,然牵涉太广,动辄得咎。”
“不动,则弊更深,终成脓疮。”
钟擎态度坚定,
“我意,借此次祭典后整饬风纪、提振武备之机,
逐步裁撤老弱,汰换朽坏,以实额精壮为本,编练新军。
这支新军,必须真正掌握在皇帝手中,
成为可靠臂助,而非后世那等闻风即溃的笑柄。”
他看向张维贤:
“此事非英国公不可为。
您在勋贵中威望最高,又掌京营多年,熟知内情。
具体如何操作,我会从辉腾军抽调熟悉练兵、军械、后勤的骨干,
以‘协防’、‘观摩’、‘交流’等名义入京,暗中助您。
一应所需新式军械、被服粮饷,只要核实了真实员额,我这里可以拨付一部分。
但前提是,”
钟擎重点提醒道,
“必须杜绝空饷,严惩喝兵血者。
我要的是一支三年后,能真正拉出来打仗的队伍。”
张维贤听明白了,这是要借他的手,
清洗整顿京营,为未来的新帝打造一支可靠的嫡系武力。
此事风险巨大,但机遇同样巨大。
若成,张家与国同休的地位将更加稳固。
他压下内心的激动,抱拳沉声道:
“殿下信重,老臣敢不效死力!只是……朝中阻力……”
“阻力我来解决。魏忠贤那边,我会打招呼。
你只需放手去做,但要稳妥,步步为营。
记住,这支新军的根子,必须是忠君、能战、听令。”
钟擎给出定心丸。
与张维贤谈罢,钟擎又请来了孙承宗与袁可立。
谈及登莱与东江镇水师情况时,袁可立禀报道:
“毛文龙自调任山东水师后,面上倒还安分,交办的事务也能完成。
只是他麾下那些义子、义孙,尤其是孔有德、耿仲明、李九成等几个为首的,
颇不安分,在驻地常有跋扈之举,与地方官绅屡生龃龉,索饷闹事亦时有发生。”
钟擎闻言,只是冷笑一声:
“跳梁小丑,暂且不必理会。
毛文龙本人既还知道分寸,便先留着。
至于他那几个干儿子,盯紧了便是。
只要不让他们实际掌握重要营头、舰船,就让他们先蹦跶。
山东那地面,邪教根子深,这些人将来若不知收敛,
正好与那些白莲教匪一并料理了,倒也干净。”
孙承宗与袁可立对视一眼,皆明其意。
这是要纵容其恶,待其罪行昭彰,再行雷霆手段,既除隐患,又得民心。
狠辣,但有效。
送走二老,钟擎才见了魏忠贤。
与对张维贤的半合作半扶持、对孙袁二老的商议嘱托不同,
对魏忠贤,钟擎的指令更加直接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“江南那些士绅,钱粮堆积如山,却于国无益。
你的差事,继续做,而且要加大力度。
从现在起,可以开始暗中布置,查察天下书院讲学、结社情况,罗列罪名。
找个合适的由头,日后时机一到,便着手清理、裁撤。
最好能逼得他们觉得无路可走,联起手来,
甚至勾结一些不知死活的读书人,做出些‘大逆不道’的事情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