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台吉!是你这个叛徒!逆贼!”
阿济格看清来人,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,血冲脑门,挥刀遥指,破口大骂,
“你竟然敢袭击送亲队伍!劫掠科尔沁的格格!
父汗绝不会放过你!长生天也会惩罚你这个背祖忘宗的畜生!”
黄台吉勒住马,看着气急败坏的弟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冰冷的讥诮。
“叛徒?逆贼?”
他缓缓开口,咆哮声甚至压过了风声,清晰地传到阿济格耳中,
“当初在赫图阿拉大殿上,老汗为了他那些可笑的脸面,
听信谗言,就要逼死我的时候,可曾念过我是他儿子?
你们几个,我的好兄弟,可有一人站出来,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?嗯?”
他凶狠的瞪着阿济格,随即瞪着那些面露惊惶的护卫:
“没有。你们要么落井下石,要么冷眼旁观。
从老汗当众将我开除家族,夺我牛录,
想屠戮我的家小,视我如草芥仇寇那一刻起,
我黄台吉,便与爱新觉罗家,恩断义绝!”
他再次提高声音,眼中凶光毕露:
“如今,我是虎尔哈的黄台吉!
你们后金的喜事,我凭什么不能来‘贺喜’?
阿济格,我的好弟弟,这份新婚贺礼,你可还满意?”
“我杀了你!”
阿济格被这番话刺激得彻底疯狂,
怒吼一声,催马挺刀,直奔黄台吉而来。
黄台吉冷哼一声,不闪不避,策马迎上。
两马交错,刀光闪耀。
阿济格虽勇猛,但论起武艺、力气、乃至战场搏杀的经验,
与在朝鲜历经生死搏杀的黄台吉相比,已然逊色。
不过三五个回合,黄台吉一刀荡开阿济格的兵器,
反手一刀背重重砸在阿济格后背铠甲上。
“噗!”
阿济格一口鲜血喷出,再也坐不稳鞍鞯,
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在地,滚了几滚,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。
黄台吉策马来到他面前,刀尖指向他的咽喉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“看在你我终究出自一脉的份上,今日,我不杀你。”
他收回刀,冷冷道:
“带着你的人,还有这些哭哭啼啼的仆役,滚回沈阳去。
告诉老汗,我黄台吉,在朝鲜,在虎尔哈部,等着他。
下次再见,便是你死我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羞愤欲绝的阿济格,调转马头,走向那辆华丽的毡车。
车帘被猛然掀开,露出了布木布泰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,
她刚才目睹了心中“大英雄”阿济格被轻易打落马下的全过程,幻想破灭,只剩下害怕。
海兰珠紧紧抱着妹妹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镇定,警惕地看着走近的黄台吉。
“阿济格额附!救我!”
布木布泰看到黄台吉那冰冷的脸,
吓得尖声哭喊,向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阿济格伸手。
阿济格听到这哭喊,更是心如刀绞,
又吐出一口血,却是连抬头瞪视黄台吉的力气都没了。
黄台吉对布木布泰的哭喊恍若未闻,
目光在海兰珠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觉得这个少女的镇定有些特别。
但他没说什么,只对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几名虎尔哈兵上前,不由分说,
将哭喊挣扎的布木布泰和沉默不语的海兰珠从车上带下,分别扶上两匹准备好的马匹。
“看好她们。”
黄台吉吩咐一句,随即下令:“带上战利品,我们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