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通!扑通!
明军阵营里,终于有一些定力实在不足的骑兵,
被这接连的“精神攻击”弄得心神失守,身体晃了晃,
眼前一黑,直接笑得脱力,从马背上栽了下去,
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和更多压抑到扭曲的闷哼。
李内馨骑在马上,面部肌肉疯狂抽搐,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马鞭子,
牙龈都快咬出血了,
才强行把已经冲到喉咙眼的狂笑给憋了回去,整张脸狰狞得如同修罗。
他生怕自己一笑,手下这好不容易练出来的“新军”就得当场崩盘。
张盘和刘兴祚这两个老油条反应最快,一见势头不对,
立刻极其“默契”且“自然”地一拉缰绳,
让自己和战马巧妙地挪到了身旁亲卫骑兵的身后,
用亲卫和战马的身体挡住自己,然后才发出鬼哭狼嚎似的笑声,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对面的蒙古大军可就彻底炸了窝了!
这接连两种闻所未闻、邪性无比的巨大声响,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。
他们不懂汉语,更听不懂具体内容,
但那声音里透出的诡异、喧闹和“不详”,
让他们坚信这绝对是明军施展的某种可怕妖法或新型武器!
是在诅咒他们!是在乱他们军心!
“长生天啊!明狗用了妖术!”
“保护大汗!弓箭手!弓箭手!”
“亮刀!准备冲锋!破了他们的妖法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察哈尔军中蔓延,骑兵们惊慌地呼喊着,
纷纷“呛啷”一声拔出雪亮的弯刀,弓箭手们更是手忙脚乱地搭箭上弦,
将弓拉成了满月,虽然不知道射哪里,但箭尖全都哆嗦着指向了明军阵营,
尤其是满桂手里那个还在“控诉黄鹤”的黑色怪物!
满桂此刻的老脸,已经黑得跟锅底没什么两样了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尽出幺蛾子的“罪魁祸首”狠狠摔在地上,
再踏上一万只脚,碾个稀巴烂!
可他又实在舍不得,这玩意虽然邪门,但声音是真他娘的响啊!
说不定……说不定真是个宝贝?
还是身后的老家丁实在看不下去了,强忍着驱马凑上前,低声快速道:
“大帅,大帅!旁边,旁边还有个旋钮,扭一下,扭一下试试!”
满桂如梦初醒,赶紧胡乱扭动喇叭侧面的一个旋钮。
“……通通二十块!黄鹤王八蛋,你……”
激昂的“广告”声戛然而止。
老家丁接过喇叭,又小心翼翼地调试了几下,确认没有怪声了,
才重新递给满桂,低声道:“好了,大帅,现在能正常说话了。”
满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腾的羞愤和差点憋出的内伤,
接过喇叭,先凑到嘴边,学着联络官的样子,试探着小声道:
“喂?喂喂?”
正常的人声从喇叭中传出,
虽然还是很大声,但至少是正常的人话了!
满桂精神一振,运足丹田之气,将这些年阵前喝骂练就的肺活量和嗓门全部灌注进去,
对着喇叭口,朝着林丹汗大纛所在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怒吼:
“林丹巴图尔!你个老王八羔子!给老子滚出来——!!”
这一声怒喝,如同平地惊雷,借助扩音器的威力,滚滚荡荡,
传遍了整个鹰嘴峡,甚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,在两侧山崖间撞出阵阵回声。
王八羔子……羔子……子……
明军阵营中,那濒临崩溃的忍笑意志,
被自家主帅这充满“辽东风味”的粗豪骂阵瞬间拉了回来。
而对面的察哈尔大军,则被这声指名道姓的巨大喝骂惊得集体一滞,
随即,无边的愤怒取代了恐慌,
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中军那杆金色的大纛之下。
中军大纛下,金顶汗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,林丹汗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。
他脸色铁青,胸前衣袍湿了一大片,隐隐还有酒气,
显然刚才正在帐中饮酒,被外面那两段诡异至极的巨大“魔音”惊得打翻了酒碗。
此刻他顾不得换衣,也来不及披甲,一把推开要来搀扶的侍从,
抢过缰绳,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,
在一众将领亲兵的簇拥下,打马向着阵前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