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膛急剧起伏,既是气的,也是急的,更带着被那“妖术”惊扰后的余悸。
他倒要看看,是明朝哪个不开眼的边将,
敢如此指名道姓地辱骂他这位蒙古大汗,
还敢带着兵跑到他的战场上来搅局!
林丹汗马快,转眼就冲到了己方阵前,勒住战马,
正要运足中气,喝问对方主将是谁,意欲何为,是否要撕破脸皮与大蒙古国开战……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对面明军右翼阵前,一直冷冷盯着察哈尔军动向的李内馨,
见阵前那些蒙古弓箭手的箭簇依然指向明军,这让他极为不爽。
他牢记孙阁老“扬威、慑服”的指令,也深知新式火器的威力需要一次淋漓尽致的展示。
于是,就在林丹汗刚刚勒住马嘴巴张开的瞬间,
李内馨“呛啷”一声抽出腰间的破军刀,
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,直指对面阵前那些察哈尔弓箭手队列,
口中发出一声凌厉的暴喝:
“目标,敌前沿弓箭手!”
“预备——”
三千新军步卒中,前排一千名火枪手早已据枪待命,
闻令齐齐将肩膀上的53式步骑枪放平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目标。
“射击!”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没有给林丹汗任何发表讲话、质问、甚至威胁的机会。
一千支53式步骑枪几乎在同一刹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硝烟,
爆发出远比黄台吉的火铳齐射更为密集、清脆、骇人的巨响!
铅弹如同泼水般,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,
向着两百步外那些察哈尔弓箭手横扫而去!
这个距离,恰恰是53式步骑枪发挥精度和穿透力的优势距离,
却又远超蒙古弓箭的有效射程!
那些察哈尔弓箭手为了威慑和可能的抛射,站位本就相对靠前密集,
此刻在李内馨有意的目标选择下,简直成了摆在明处的活靶子!
噗噗噗噗——!
铅弹入肉的沉闷声响、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、战马中弹的悲鸣,
以及骤然爆发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
瞬间取代了枪声的余韵,在察哈尔军阵前炸开!
仅仅一轮齐射!
冲在最前面的五六百名察哈尔弓箭手,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片刈倒的麦草,
在血雾迸溅中人仰马翻,倒下一大片!
完整的队列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。
受伤未死的在地上翻滚哀嚎,无主的战马惊嘶乱窜,将本就混乱的阵型搅得更加不堪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突然,太残酷!
正准备“交涉”的林丹汗,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,
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,随即被无边的惊骇取代。
他浑身猛地一激灵,仿佛被冰冷的雪水从头浇到脚,
连座下的战马都因这恐怖巨响而人立起来,差点将他掀翻!
他万万没想到,对面这支明军,竟然……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说,
一个照面都不打,就直接下如此狠手!
这是要干什么?真要全面开战吗?!
“退!快退!”
“保护大汗!”
“明人的火铳厉害!退后!退后!”
幸存的察哈尔骑兵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击彻底打懵了,恐惧如同燎原的野火般蔓延。
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,原本严整的阵线瞬间崩溃,
前排的骑兵拼命勒转马头,向着后方没头没脑地逃去,
与后面不明所以的同袍撞在一起,人喊马嘶,乱成一团。
那杆代表着林丹汗威严的金色大纛,也被惊慌的人群冲撞得摇晃不止。
林丹汗在亲兵拼死护卫下,勉强控住战马,
看着眼前溃退的部众和那片修罗场般的惨状,又惊又怒,气得浑身发抖,
手指着对面明军阵营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。
他预想中的外交质问、阵前威慑、甚至讨价还价……
所有的剧本,都在对方那毫不讲理的一轮齐射下,化为了泡影和满地的鲜血残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