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给马长功使了个眼色。
马长功微微摇头,示意静观其变。
黄台吉则浑身肌肉绷紧,目光警惕地扫过帐内每一个角落,
评估着守卫的位置和林丹汗的状态,心中警铃大作。
林丹汗抬起沉重的眼皮,浑浊的目光悄悄观察着三个人的脸色,
尤其在黄台吉那里停留了一瞬,闪过一丝压抑的恼恨,但很快又归于“虚弱”。
他对着地上那哼哼唧唧的那颜,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,声音低沉:
“你自己……跟几位将军说说吧。怎么个情形。”
那颜闻言,挣扎着坐直了些,开始用蒙语夹杂着一些简单的汉语词汇,连比带划讲述起来:
“各位将军……是建奴!大队的建奴!少说也有好几万!
打头的旗号是何和礼、扬古利、冷格里三个老杀才!
全是披甲的精锐,还有好多火铳……我们就在野狐岭撞上了,根本打不过啊!
他们的甲厚,刀砍不透,箭射不穿,火铳打得又远又狠……
兄弟们冲上去,就像撞上了铁墙,成片成片地倒……
我拼死才带着几百人逃回来……呜呜呜!”
他说到最后,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帐内一片寂静。
满桂听完通译的转述,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何和礼、扬古利、冷格里?
这三个名字他太熟了,都是努尔哈赤麾下顶尖的宿将,
尤其是何和礼,那是能文能武、统揽全局的人物。
他们带着几万精锐而来,目标显然不仅仅是林丹汗,
恐怕连带着黄台吉,甚至自己这支“多管闲事”的明军,都被算进去了!
他虽有了新式火器,但对上数万建奴主力,在草原开阔地带,
心里还是有些没底,毕竟辽东明军多年积弱,对建奴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。
黄台吉的眼神则变得越发冰冷,眼眸眯起,里面寒光涌动。
何和礼、扬古利……父汗这是把老家底都掏出来了,是真要置他于死地啊!
还顺便想扫荡林丹汗,一举两得,好算计!
他心中杀意翻腾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理智,快速计算着敌我实力对比和可能的退路。
只有马长功,脸上没什么波澜,甚至听完后,
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仿佛在确认什么信息。
林丹汗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尤其是黄台吉那冰冷的神情和满桂的凝重。
他心中冷笑,但脸上却做痛心疾首状,
他瞪着黄台吉,开启了甩锅大法,咬牙切齿的对黄台吉喝道:
“黄台吉,你个小兔崽子。
事情,都是你惹出来的。
要不是你劫了科尔沁的送亲队,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,
努尔哈赤那条老野猪,怎么会派这么多疯狗追过来?
还连累老子损兵折将,现在更是大祸临头。”
他喘了口气,仿佛说话都很费力,但死死盯着黄台吉:
“老子现在这身子骨,是没法跟这群疯狗硬拼了。
你惹的祸,你得担着。
老子也不为难你,但你必须得给老子,还有在场的所有人,一个说法。
你,看着办吧。”
他把难题,轻飘飘地抛回给了黄台吉。
帐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黄台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