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四周,满桂已经搀扶着情绪稍微平复的李内馨回了辽东军的营地,
这个时候过去谈正事显然不合适。
黄台吉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。
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和硝烟、尸臭混合的味道,确实令人作呕。
“传令,装甲部队、侦察营,向后转移五里,寻找上风处扎营!注意警戒!”
马长功下令。
钢铁巨兽们再次发出低吼,缓缓启动,向着离林丹汗那个晦气家伙更远些的后方驶去。
一番折腾,等营地重新安顿好,天色已完全黑透。
简易的行军帐篷搭起,伙头军开始埋锅造饭,疲惫的士兵们终于能稍微喘口气。
就在这时,黄台吉却独自一人找了过来。
他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。
他对马长功拱手道:
“马营长,打扰。
有件事……那个科尔沁的公主,海兰珠,之前曾向我提过,想……见一见钟殿下。
我当时答应了若有机会便带她去。
不知……此事是否可行?该如何安排?”
马长功闻言,愣了一下。
见大当家?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。
他看看黄台吉,又想了想那个在帐篷里还算镇定的蒙古少女,点点头:
“这事我得请示。你稍等。”
他再次钻回指挥车,接通了与额仁塔拉的加密通讯。
这次接通时,背景音与之前严肃的指挥中心截然不同,
一片鸡飞狗跳的家庭生活气息透过电台隐约传来。
似乎正是晚饭时间。
只听那头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呵斥声:
“小兔崽子!把筷子放下!谁让你用手抓的?!”
接着是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惊呼道:
“哎呀!尿了!又尿了!快拿布来!”
然后是一个婴儿扯着嗓子、惊天动地的哇哇大哭。
其间还夹杂着曹变蛟那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的尖叫声和奔跑声,
以及什么东西被打翻的“哐当”声。
好不热闹。
“喂?马长功?什么事?快说!”
钟擎的声音终于响起,背景的嘈杂小了些,
但能听出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似乎正被家务事弄得焦头烂额。
马长功不敢怠慢,赶紧简明扼要地将黄台吉的请求说了一遍。
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,似乎钟擎也愣了一下。
接着,他带着一丝没好气的声音传来:
“见我?见我干鸡毛?还嫌不够乱吗?”
他似乎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,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
你让黄台吉带着她,先去天津卫等着吧。
我过几天正好要去天津那边处理点事。到了那边再安排。”
“是!明白!” 马长功连忙应下。
“咔哒。”
通讯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,
马长功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,钻出车,将钟擎的意思转达给黄台吉:
“大当家同意了,让你们先去天津卫等候。他过几日会去天津。”
黄台吉抱拳道谢:
“多谢马营长。黄某明日便安排人手,护送海兰珠前往天津。”
事情有了着落,他也顺势与马长功商量起了明日虎尔哈军随同辽东军东返,
然后他再转道前往朝鲜的具体路线和协同事宜。
而此刻的额仁塔拉,钟擎放下通讯器,眉头微锁。
家里的喧闹只是表象,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件事,
一件最近搅得额仁塔拉鸡飞狗跳的事情。
而这件事的起因,或者说那个捅了篓子的家伙,不是别人,正是曹变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