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的北疆,积雪消融,草木未萌,
正是野兽结束冬眠、开始活动的时候。
周遇吉得了两天假,又从芒嘎那里“软磨硬泡”借调了两匹神骏的中亚杂交高头大马,
鞍具齐备,还顺带“借”了些精料。
曹变蛟骑着他那匹宝贝“七星”,三人带了弓箭、腰刀,
周遇吉还挎着他那支从不离身的骑枪,兴致勃勃地出了辉腾城,
往西北方向的归化城以北山区进发,打算寻摸些好皮子野味。
十九岁的周遇吉,经过这大半年的精心调养和科学训练,
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从战场上捡回命来的瘦削少年。
他膀大腰圆,虎背熊腰,浑身肌肉贲张,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,
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往那儿一站,就透着一股剽悍的精气神。
更微妙的是,或许是因为长期跟随接触钟擎,
受到某种无形气息的浸染,他的体质似乎发生了某种超越常人的蜕变,
力量、耐力、反应速度,乃至骨骼筋肉的强度,
都隐隐超出了这个时代顶尖武将的范畴,却又与钟擎那种非人般的力量有所不同,
更像是被“滋养”、“激发”后的某种极致状态。
三人骑马深入一片背阴的山坳,这里草木相对茂盛,
是獾子、狐狸等小兽喜欢出没的地方。
周遇吉眼尖,正指着远处一片坡地让两小子看疑似獾子洞,
忽然,前方密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,
伴随着一声充满暴躁意味的低吼,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人立而起!
是一头戈壁熊!
而且看体型,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熊!
肩高几乎赶上马背,浑身黑褐色的毛发粗糙肮脏,沾着枯叶泥土,
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森森,涎水直流,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被惊扰的狂怒。
它刚刚结束漫长的冬眠,正是脾气最暴躁,急需进食补充体力的时候,或许还带着发情期的无名火。
这片山坳本是它的传统领地,
眼见三个“两脚兽”骑着马闯进来,顿时将其视为挑衅和争夺地盘的敌人。
“嗷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腥风扑面而来!
周遇吉和曹变蛟借来的那两匹中亚高头大马虽是战马,但何曾直面过如此恐怖的猛兽?
瞬间惊得嘶鸣不已,人立而起,
拼命想要调头逃跑,却被周遇吉和朱由检死死勒住缰绳。
唯有曹变蛟胯下的“七星”,不愧是宝马,
虽然也紧张地踏着蹄子,喷着响鼻,却牢牢钉在原地,
甚至微微侧身,试图将曹变蛟护住,马眼警惕地盯着人立起来的巨熊。
“我滴个亲娘嘞!”
曹变蛟脸都白了,抓紧了“七星”的鬃毛。
朱由检更是吓得小脸惨白,死死抱住马脖子,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曹变蛟!护住信王!往后退!”
周遇吉怒吼一声,声音竟压过了熊吼。
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,受惊的马匹在熊面前转身逃窜,
只会把脆弱的背脊暴露给这畜生,死得更快!
他猛地一甩镫,庞大壮硕的身躯如同大鹏般从马背上跃下,
落地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面浮土微扬。
他顺手将腰刀连鞘摘下,扔给身后的曹变蛟:
“拿好!看住马!”
然后,就在曹变蛟和朱由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周遇吉竟然开始……脱衣服?
他三下五除二,将身上棉衣一把扯下,
随手扔在地上,露出里面紧身的单衣和一身岩石般块垒分明,
在初春寒风中蒸腾着热气的古铜色肌肉!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又扭了扭粗壮的胳膊,
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头人立起来、比他高出近一倍的庞然巨兽,
嘴里已经开始不干不净地骂上了:
“嘿!你个黑瞎子玩意儿!跟谁俩呢?!
啊?!瞅啥瞅?!老子就搁这儿了,咋地吧?!”
那戈壁熊似乎被眼前这个不但不逃,反而脱衣服叫嚣的两脚兽给激得更怒了,
又是一声咆哮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,腥臭的口水喷出老远,
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,朝着周遇吉就当头拍下!
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便是岩石也得开裂!
“我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