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家里陪着张嫣、张然,逗弄儿子,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。
张嫣细心为他打点行装,嘴里不住叮嘱沿途注意安全,早些回来。
张然则悄悄塞给他一些自己配的常用药包。
离别时刻终是到来。晨光熹微中,车队在府门前集结。
张嫣抱着子安,与张然、云曦一同送至门口。
小子安似乎知道父亲要出远门,扁着小嘴,
眼里包着泪花,朝着钟擎的方向使劲伸手。
钟擎挨个抱了抱两位娇妻,又用力亲了亲儿子的小脸,
硬起心肠,转身登上了为首的越野车。
“出发!”
引擎轰鸣,车队缓缓驶出辉腾城城门,向着东南方向,渐行渐远。
张嫣抱着儿子,久久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,直到化作天边一抹烟尘。
怀里的钟子安终于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
仿佛知道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,要离开好些日子了。
钟擎此去天津有两件要紧事必须办成。
第一,去见一个人。
上次他向秦良玉打听戚继光后人未果,颇为失望,
却也让他想起了另一位抗倭名将的后裔。
俞咨皋,
字克迈,福建晋江人。
其父,正是与戚继光齐名并称“俞龙戚虎”的明代抗倭名将、武术家、兵器家——俞大猷。
俞咨皋本人亦是武进士出身,承袭父荫,
历官都指挥佥事、福建总兵官、广东总兵官等职。
他长期在东南沿海为官,熟悉海疆,通晓水战,
曾参与对荷兰殖民者的澎湖之战(1624年),虽最终明廷战略收缩,
但其在战事中表现出的对海防的见解和实战经验,在这个时代的明军将领中已属难得。
更重要的是,俞大猷生前极为重视水师建设与战船改良,
着有《洗海近事》、《兵法发微》等,其子俞咨皋耳濡目染,家学渊源,
对水师战法、舰船构造乃至海防大局,必有独到认知。
钟擎需要一支能控制近海、乃至将来能走向深蓝的水上力量。
陆上铁骑虽锐,却难越重洋。
辉腾海军的骨架,必须尽快搭起来。
俞咨皋,或许就是那块能撑起初期框架的“骨头”。
第二件事,则更为紧迫,甚至带着血腥味。
去年,他弄死了汤若望、龙华民,
并授意孙承宗以“通虏”等罪名软禁了徐光启。
此事在当时看来是清理内部隐患,剪除可能的知识与情报泄露渠道。
然而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时隔半年,相关消息通过各种渠道,终于传到了东南沿海,
传到了葡萄牙人盘踞的澳门(濠镜)、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(菲律宾),
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刚刚从大明手中强占不久的澎湖、大员(台湾)等地。
在这些热衷于贸易、传教与殖民扩张的欧洲势力看来,
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且充满敌意的信号。
明朝北方一位突然崛起的强势人物,
不仅对试图“归化”中国的传教士下手,还囚禁了亲西方的重臣!
这是对“文明世界”的挑衅,更是对他们商业利益和宗教扩张野心的巨大威胁!
尤其是损失了重要传教士的耶稣会,
以及利益可能受损的荷兰东印度公司,反应最为激烈。
各种谣言、恫吓、以及联合采取“报复措施”的提议,
开始在澳门、大员等地的西人圈子中流传、发酵。
虽然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尚需时间酝酿,
但小规模的袭扰、贸易封锁、支持海盗、
甚至策划针对大明沿海的试探性攻击,都已提上某些人的议程。
历史的车轮,在钟擎这只“蝴蝶”的翅膀扇动下,
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轨道,朝着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方向滑去。
他必须赶在西方列强可能的联合干涉形成之前,
建立起起码的沿海防御力量,
并找到一个真正懂海、敢战、又能理解他部分“超前”理念的人来执掌。
天津,既是北方重要港口,也是连接辽东、山东、乃至南方的枢纽。
在那里见俞咨皋,并着手搭建辉腾海军的雏形,
同时密切关注来自海上的风声,正是钟擎此行的核心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