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?
那……那老夫现在就去转转,寻个靠海、地势又高的去处!”
说着竟有些迫不及待,转身就要走。
旁边的袁可立急了,也顾不上看车了,两步跨过来:
“我呢?我呢?
殿下,老夫可比这老家伙岁数还大!
再干几年,骨头真跑不动了,就想寻个清静地方养老,
天天在海边钓钓鱼、喝喝茶,那日子……”
他眯起眼,一副神往的模样。
钟擎被他逗笑了:
“行行行,袁老您也有份。
房子一准给您盖好,挨着老孙的,让您俩做邻居,没事还能吵吵架。”
袁可立满意地点头,捋着胡子。
钟擎接着道:
“不过,您老想彻底躺着钓鱼可不行。
等海军架子搭起来,我还得请您出山,当海军学堂的客座教授,
给咱们未来的舰长、大副们讲讲海事、说说风涛。
您放心,不白干,我给开薪水,保准比您在登莱的俸禄厚实。”
袁可立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皱纹舒展开,指着钟擎笑道:
“好啊,殿下,在这儿等着老夫呢!
成,只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,这教授……老夫当了!”
几句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。
海风带着咸味吹过,远处传来士兵们夯实地基的号子声,
孙承宗望着不远处喧闹的工地。
昨日还是一片杂乱滩涂的地方,此时已被平整出大片土地,
粗大的木夯被数十名军士合力抬起,又重重砸下,
发出沉闷规律的响声,地基正被一寸寸夯实。
更远处的水边,几艘模样古怪的铁船正发出隆隆声响,
长长的机械臂探入水中,搅起浑浊的泥浆。
他捻着胡须,不禁叹道:
“真快啊。不过一日光景,这港口的模样便大不相同了。”
钟擎站在他身旁,听了这话,接口道:
“老孙,这算不得什么。
咱们国家在后世,有个诨号,叫‘基建狂魔’。
眼下这点速度,我还嫌慢。”
他想起后世那憋屈的几百年,凝重道:
“时间不等人。
港口要快建,海军更要快练。
如今这世道,是大航海的时代。
红毛番、佛郎机人,他们的船满世界跑,圈地、抢矿、夺金银。
咱们的脚步要是慢了,好东西就都让别人占尽了。”
海风拂过,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望着忙碌的工地和更远处苍茫的海面,缓缓道:
“这一回,咱们华夏,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钟擎转向袁可立,问道:
“袁老,毛文龙那边,最近还老实?”
袁可立闻言,脸上那点笑意立刻没了,冷哼一声:
“老实?
他若是懂得‘老实’二字,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!
如今是变着法儿地给皇上递折子,字里行间那叫一个委屈凄惨,
口口声声念着要回东江镇,去当他的土皇帝。
不过那些折子都让魏忠贤给压下了。”
钟擎听了,只是摇摇头:
“无可救药。
先不必理会他,派人看好他就是了。
还有他手下那群干儿干孙,也盯紧些。
至于东江镇……”
他目前还没有想出处理毛文龙的办法,但东江镇早就在他的规划中了,
“他就不用想了。
过了今年,东江镇也不会再有了。
到时候,直接让袁崇焕把巡抚衙门搬到辽东半岛去,
新府治的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渤海府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