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钟擎在天津热火朝天地搞基建的时候,沈阳城却出了大事。
败报是午后送进汗宫的。
出去时是四万大军,回来的是四千残兵。
何和礼、扬古利、冷格里三位开国老臣被炸的尸骨无存,不知所踪。
贝勒阿敏断了条胳膊,莽古尔泰背上挨了一下狠的,深可见骨。
跟着去的蒙古各部,能逃回来的更是寥寥。
信使跪在殿中,话说完,头几乎抵到砖缝里。
汗宫大殿里一时死寂。
侍立的巴牙喇卫士像木雕,两侧坐着的,有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,
大贝勒代善脸色灰败,坐在下首;
阿济格不在,多尔衮、多铎年纪还小,站在兄长身后,脸上满是惊惧。
还有几个汉臣,垂手立着。
更多的是蒙古人:
科尔沁部的奥巴台吉、宰桑-布和,内喀尔喀各部的首领,
如乌济耶特部的锡尔呼纳克、巴岳特部的恩格德尔等人,
此刻全都瞪着眼,张着嘴,看着王座上的努尔哈赤。
努尔哈赤坐在虎皮大椅里,穿着常服。
他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拿着茶碗的手定在半空。
碗里的奶茶早已凉透。
忽然,他手腕一抖,茶碗“啪”地摔在砖地上,碎成几片,奶渍溅开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身子向前一倾,
“哇”地一声,一口黑红的血猛地喷在御案的金漆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口,第三口……血点溅到他花白的胡须和胸前蟒袍上。
他眼睛瞪得极大,望着虚空,仿佛想抓住什么,手抬到一半,
整个人便像被抽了骨头,从椅子上滑下来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汗阿玛!”
“大汗!”
殿里瞬间炸开。
代善第一个扑上去,扶住努尔哈赤软倒的身子。
几个小贝勒吓得哭喊起来。
图赖疾步上前,连声高喊:“快!传汉医!传萨满!”
侍卫飞也似地跑出去传令。
殿内一片混乱,椅子被撞倒,杯盘叮当。
努尔哈赤被平放在地毯上,脸色蜡黄,双眼紧闭,
只有胸口微微起伏,嘴角还不断有血沫渗出。
那些蒙古台吉们这时才像是被解了定身咒,轰然喧哗起来。
“四万人!我的两个儿子,三千勇士,全没了!”
科尔沁的奥巴台吉捶打着胸口,眼睛赤红,他部众损失最重。
“我的斡鲁朶(营地)空了!长生天啊!”
内喀尔喀的恩格德尔嘶喊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他们依附后金最早,这次也被推在前面,死伤惨重。
恐惧像冰冷的河水,迅速淹没了最初的震惊和悲痛。
他们和林丹汗已是不死不休,对那“鬼军”更是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。
如今,他们唯一的靠山,后金大汗努尔哈赤,像根木头一样倒下了。
没了这头老狼镇着,林丹汗会不会立刻扑过来?
那鬼军会不会从海上、从陆上同时杀到?
一种天塌地陷的恐慌,攥住了每个蒙古首领的心。
他们互相望着,看到的尽是同样惨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。
代善跪在父亲身边,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努尔哈赤嘴角的血,抬头嘶吼:
“医者呢!萨满呢!快!”
图赖还算镇定,一边指挥侍卫维持秩序,将无关人等都请出殿外,一边催促着快去熬参汤。
几个闻讯赶来的福晋在殿外哭成一片。
在一片哭喊、催促和蒙古首领们压抑不住的愤怒哀嚎声中,汗宫里弥漫开一种更隐秘的情绪。
几个站在角落的宗室,还有几个低着头的章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