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拉列特被这个更具野心和长期性的计划打动了。
他批准了伊凡诺夫的请求。
于是,伊凡诺夫同时带走大批现成的军火的同时,
还得到了一些被严格抄录的技术图卷,
以及一些因为欠债、犯罪或单纯被许诺了巨额报酬而同意远行的军械工匠。
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制造工具,成了伊凡诺夫计划中献给后金“大汗”最珍贵的礼物。
带着沙皇的授权和这些“技术的种子”,伊凡诺夫意气风发地回到了西伯利亚。
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抢掠发财的梦想,
不仅重新聚拢了一批渴望冒险和财富的哥萨克,
还忽悠了大批擅长骑射的巴什基尔人加入。
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,沿途又从西伯利亚的冰原和森林里,
裹挟了上万多生计艰难的鞑靼人和通古斯系部落民。
这些人被简单的承诺和武力胁迫着,汇成一股浑浊的洪流。
伊凡诺夫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伙伴,就是漠北黑石部的台吉巴图鲁。
这位老兄弟去年也亏得血本无归,损兵折将,
如今在漠北诸部中地位一落千丈,快要混不下去了。
两人见面,同病相怜,更有一股憋屈的邪火在胸腔里燃烧。
与此同时,后金使者额尔德尼也没闲着。
他奉努尔哈赤之命,一直在漠北活动,游说土谢图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。
札萨克图汗部去年跟着入侵榆林,死了不少人,
连台吉帖木儿也搭了进去,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怨气,急于找回场子并掠夺财物弥补损失。
土谢图汗部则更多是看着利益和风向。
于是,伊凡诺夫带着他的“国际联军”和技术工匠,
巴图鲁带着他急于翻盘的黑石部人马,与正在漠北活动的额尔德尼碰面了。
三方各有盘算,但目标在额尔德尼巧舌如簧的撮合下迅速达成一致:
南边那个大明,虚弱无比,可它凭什么占据那广袤的富庶之地,这是神不允许的;
共同的阻碍是那只“漠南的鬼虎”。
合则两利,分则被各个击破。
联盟的雏形就在对财富的渴望和对“鬼军”的恐惧中,勉强粘合起来。
额尔德尼大喜过望,觉得自己立了大功。
他试图趁热打铁,还想把势力较强的车臣汗部也拉进来。
但土谢图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的人给他泼了冷水:
“趁早死了这条心。
车臣汗素来跟察哈尔部的林丹汗走得近,穿一条裤子。
去年林丹汗在大明互市得了不少好处,车臣汗也跟着喝了汤,日子好过不少。
他们不会跟我们趟这浑水。”
额尔德尼只得作罢。
但眼下的联盟已足够庞大。他带着伊凡诺夫和巴图鲁,
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力量,启程前往沈阳,准备与后金正式缔结盟约,
商量着如何一起南下,去撕咬那块他们想象中肥美而无力的猎物。
伊凡诺夫怀里揣着的,除了地图,还有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技术图卷,和那些忐忑不安的工匠。
他相信,这才是能敲开后金大门、并最终通往财富的真正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