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去想利用这支拼凑的联军去打击林丹汗、甚至对付黄台吉,
或许能在父汗面前立下一功,稳固甚至提升自己的地位。
一个或许能改变处境的机会,
就这么被他基于固有印象和近期惨败而产生的退缩,轻飘飘地推开了。
若是那位远在另一个时空的,
我大河北黑涩会一把大哥刘华强、华哥知晓,
大概会撇撇嘴,直接拿起喷子顶在老代善脑门上,
恨铁不成钢的丢下那句经典名言:
“给你机会,你也不中用啊。”
代善离开偏殿后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
将漠北使团求见的事情当作一件不甚紧要的杂务,
在稍后与图赖一同处理政务时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今日见了那伙从西边和漠北来的夷酋,”
代善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不经心的厌烦,
“说是想联合南下,还带了份礼单。
一群败军之将,能成什么气候?我让他们先等着了。”
图赖手里正拿着一份关于春耕垦荒的文书,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顺的表情,附和道:
“大贝勒所言极是。
此等外夷,狼子野心,不可轻信。
与其联合,不如静观其变。”
代善点点头,对图赖的反应很满意:
“正是此理。
眼下父汗……嗯,眼下我大金当以休养生息、稳固根本为重,不宜多生事端。
此事暂且搁置吧。”
“大贝勒政务繁忙,此等琐事,交给奴才去留意即可,不必烦心。”
图赖顺势说道,态度自然。
代善挥挥手,算是默许,心思已经转到别处。
图赖低下头,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书,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然而,他握着文书边缘的手指,却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心里此刻正翻腾着一句话,几乎要冲口而出,
对着代善那张看似威严实则僵化的脸喊出来:
我叫你一声,你敢答应吗?
如果你问我叫你什么,我会告诉你——傻逼,大傻逼!
多好的机会!
送上门的火器技术,可能还有更精良的冶炼法子!
就算那帮夷人是乌合之众,可他们手里的技艺是真的啊!
那“鬼军”凭什么横行?
不就是仗着那些打不烂的铁车和打得又远又狠的火炮吗?
这些技术,哪怕只学到一两成,
只让大金的刀剑更锋利、铠甲更坚固,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!
先把东西弄到手,掌握在自己手里,那才叫力量!
结盟不结盟另说,先把肉吃到嘴里不行吗?
图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冷笑的声音。
他悄悄吸了口气,压下那股翻腾的讥讽和怒其不争。
他面上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对代善决定的钦佩,心里却已飞快盘算开来:
代善既然把这事推给了自己“留意”,那操作空间就大了。
他不能擅自答应结盟,但以个人身份,或者以“了解夷情、甄别真伪”为借口,
先去接触那个伊凡诺夫,探探虚实,
看看他们带来的所谓“先进技艺”究竟是何成色,总是可以的。
哪怕暂时得不到完整的火器制造法,
能搞到一些更优质的铁料,或者更有效率的锻打技术,也是好的。
刀刃更快一点,握在自己手里,难道不香吗?
图赖再次抬起眼皮,飞快地瞟了一眼正皱着眉头批阅另一份文书的代善,
看着对方那已显老态鬓角斑白的侧脸,
心中那份因对方地位而产生的敬畏,不知不觉又淡去了一层。
那颗脑袋,以前或许还算精明强干,如今看来,
里面怕是塞满了稻草,更像一个固步自封的老倭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