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清扫(1 / 2)

这还是第一批孙承宗送给老野猪皮的大礼,

后面的大明汉奸天团还会持续不断地送来,

孙承宗坐在宁远督师府的书房里,手边摊着那本钟擎留给他的《明鉴》。

昏黄的烛火下,他一页页翻过去,手指越来越凉,最后竟有些微微发抖。

不是害怕,是那股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寒气,冻得他指尖发麻。

书里记载的,是从天启到崇祯,短短二十多年间,

那些或主动投敌、或望风而降、或为虎作伥的名字。

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
谢陞、金之俊、冯铨……这些刚刚被他“送”走的名字赫然在列,

后面还跟着更多他熟悉或陌生的:

洪承畴、吴三桂、祖大寿、钱谦益、王铎……

文官武将,地方大员,前赴后继。

孙承宗合上书,胸口一阵憋闷,喉咙里泛起腥甜。

他强压下去,额角青筋却在跳动。

他简直想对着屋顶吼出来:

马勒戈壁的!

难道我大明二百多年国运,就他娘的盛产这路货色?!

短短二十几年,蹦出来的败类,比之前两千年加起来的都多?!

都“赶着趟”去给新主子磕头?!

盛怒之后,是更深、更刺骨的寒。
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史书上的片段。

从洪武爷开国,到如今这风雨飘摇,文官……

或者说,那些读圣贤书口称忠孝的士大夫们,

真正有风骨能把气节看得比性命和家族前程还重的,有几个?

于谦?

北京保卫战力挽狂澜,千古流芳。

可私下里呢?

党同伐异、排挤同僚的事少了?

海瑞?

清官是清官,可那股子偏执倔强,何尝不是掺杂了博取直名的私心?

他们比起南宋末年,背负幼帝跳海的陆秀夫,

在蒙古人囚笼里写下“人生自古谁无死”的文天祥……

孙承宗心里那杆秤沉了下去。

提鞋都不配。

那股子纯粹到可以抛弃一切、只为心中一个“义”字的决绝,

大明这两百多年,几乎找不出来。

他的心像被一块千年寒冰裹住了,那股凉意穿透皮肉,渗进骨头缝里。

透心凉。

指望这些人挽狂澜于既倒?

做梦。

要想真的改天换地,把大明这艘破船从淤泥里拖出来,非得……

非得把这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东西,连根拔起不可。

不只是杀几个奸臣,是要断了他们赖以生存和不断滋生出这种败类的道统和土壤。

他记得在大沽口军港。

那时水泥路面还没完全干透,踩上去有些涩涩的。

孙承宗和钟擎并肩走着,远处是高耸的龙门吊,

一排排巨大的集装箱像积木般码放,更远的海面上,隐约可见新舰的轮廓。

海风很大,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
钟擎忽然开口:

“老爷子,名单看了?”

孙承宗沉默了一下,嗯了一声。

“看了就好。”

钟擎脚步没停,看着前方忙碌的工地,

“从现在开始,就得给朱由检那小子铺路了。

这间破屋子,咱们得替他,先打扫干净。”

孙承宗侧头看了钟擎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