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被诬“交通边帅”,下狱受刑,自尽而亡(一说被虐杀),
其子便是后来的明末清初大思想家黄宗羲。
至于黄宗羲,咱们也不做正面评价,毕竟他生在大明时代,思想有局限性。
钟擎决定启用杨涟、左光斗这六人,确实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也经历了反复的权衡。
这六位,那是比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还要刚、还要亮眼的存在,
是那种能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的“真理”化身。
用好了,是对付建奴诡辩、彰显大明正朔的无双利器;
用不好,或者让他们察觉到此次“和谈”背后更深层的算计和妥协,
以他们的脾性,当场掀桌子、豁出命来死谏弹劾,
甚至将内幕捅个底朝天,导致全盘计划崩坏,都是极有可能的。
钟擎既需要他们这份不畏死的“锋锐”,又绝不能允许这“锋锐”伤及自身布局。
更重要的是,从本心而言,钟擎绝不愿亲手沾染这六人的鲜血。
他们不是孙之獬那类货色,杀之如除草芥。
这六人身上的气节操守,哪怕以最苛刻的标准衡量,也堪称这个时代士大夫的脊梁。
毁了这样的脊梁,哪怕是为了所谓的大局,
钟擎也觉得自己会脏了手,更会坏了某种冥冥中的“气数”。
苦思一夜,钟擎最终借鉴了后世一些特殊领域内,
用于“重塑”极端顽固个体思维与认知的激烈手段,
结合了高强度、高压力的“情景沉浸”还有“信息轰炸”法,
制定了一套极为特殊的“预备方案”。
他称之为“淬火”,意在保留其刚硬本质的同时,重塑其锋芒所指。
方案既定,他立即下令魏忠贤,以“涉嫌结党、需进一步甄别”为由,
将这六人秘密转移至诏狱最深处,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同时,他通过电台,急令远在额仁塔拉的熊廷弼亲自出马,
率领包括孙玮、刘一燝、徐石麒这三位老刑法,
以及一队从辉腾军教导队擅长逻辑推演、辩论和心理施压的年轻学员,
携带整整几大箱精心筛选过的书籍、档案,火速赶往北京。
熊廷弼一行人马不停蹄,抵达后便直接进驻那座阴森潮湿的诏狱最底层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,那一片区域成了连狱卒都绕着走的“活地狱”。
但这里传出的不是寻常的皮肉受苦的惨嚎,而是另一种更令人心神不宁的声音:
起初是仿佛要掀开屋顶的愤怒咆哮,厉声驳斥,还有极致的狂笑,
夹杂着引经据典的怒骂,那是六位清流面对“诬陷”和“荒谬指控”的本能反抗。
接着是长时间的、高强度、高密度的讯问与反诘,
涉及辽东战局每处细节、朝廷党争每条脉络、边镇走私每笔账目、乃至圣人经典每句微言大义。
声音时而高亢激烈如同辩论朝堂,时而低沉急促仿佛密室策对。
再后来,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和不甘的嘶吼,
仿佛固有信念与残酷现实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。
偶尔还会爆发出对某些人或事最恶毒的咒骂,污言秽语和圣人之言奇异地交织。
中期,开始出现癫狂般的大笑,笑世事荒谬,笑自身迂腐,笑敌人愚蠢。
也有持续到深夜的低声自语,像是梦呓,又像是自我辩论。
最后阶段,竟能听到推杯换盏的隐约响动,
以及虽然沙哑却透着某种诡异兴奋感的激烈讨论声,话题天马行空,
从辽东地理到西洋炮术,从漕运经济到人心鬼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