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不禁有些自得,指示要将此次“特别辅导”的全过程、方法要点、效果评估详细记录,
整理成绝密档案,作为未来培训特殊刑法审讯人员,乃至政治审查人员的“终极参考宝典”封存传承。
他当然不会知道,若非幕后那位盘古老祖宗,
因为他这个胆大包天的“馊主意”觉得格外有趣,
把这当成一台绝妙好戏津津有味地“追”了一个月,
期间还随心所欲地掺杂了些许微妙的调整,
就凭他那套生搬硬套的激烈手段,别说“改造成功”,
那六位把气节和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硬骨头,
估计早在过程初期就纷纷寻了短见,宁为玉碎,也绝不受这份屈辱与煎熬了。
老祖宗的“暗中喝彩”和“顺手维护”,才是这六人最终能活着走出来,
且精神状态发生诡异转变的真正关键,只是钟擎永远无法察觉罢了。
数日后,天津卫城,钟擎的官邸内,
钟擎正式会见了这六位面貌气质已大不相同的前“铁头娃”。
没有许诺高官厚禄,他知道这些东西对这六人而言,不仅毫无吸引力,甚至是一种侮辱。
钟擎只是平静地告知他们两件事:
第一,在此次“为国宣威、折冲樽俎”的任务结束后,
他们的名字,连同他们此番的功绩,
将被镌刻在即将于北京修建的“昭忠圣功德碑”之上,
与历代于国有大功、大节的贤臣良将并列,受后世香火祭奠,青史流芳。
第二,在额仁塔拉那片已被视为龙兴之地的石窟群中,
将专门开凿一窟,为他们六人塑像,并铭刻事迹,永世供奉,以为边民楷模,激励来者。
这两条看似虚名的安排,却如同最精准的箭矢,
瞬间洞穿了杨涟六人灵魂深处最坚固也最柔软的“命门”。
他们毕生所求,无非是“立德、立功、立言”之三不朽,是身后清名,是精神传承。
高官厚禄如过眼云烟,但“圣功德碑”上的名字与石窟中的塑像,
却意味着他们的气节、他们的作为,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认可,
并将以一种近乎神圣的方式融入这个国家的记忆与血脉,真正实现了“永垂不朽”。
刹那间,六人被一种近乎神圣的激动和狂热所取代。
他们相互对视,眼中光芒大盛,随即齐齐转向钟擎,
没有任何犹豫,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拜了下去,
以头触地,磕头如捣蒜,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:
“殿下知遇之恩,洞察之明,……臣等,万死难报!
必竭尽驽钝,肝脑涂地,以报国家,以全殿下之托!”
当北上的最终命令正式下达,这六位仿佛被注入全新灵魂的“嘴炮天团”成员,
个个如同打了鸡血,摩拳擦掌,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。
他们不再视此为一次可能屈辱的差事,
而是一场关乎国体、关乎圣道、也关乎自身毕生信念能否圆满实现的终极“论战”与“宣威”。
他们对着北方锦州的方向,几乎是在发誓低吼:
“必不负君恩!必不辱圣教!
定教那些蛮夷贰臣,知晓何为华夏正声,何为士大夫风骨!”
看着他们昂然而去的背影,钟擎摩挲着下巴,嘴角微翘。
他知道,这把淬炼过的的“利剑”,已经铸成了。
接下来,就看锦州城下,这台好戏如何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