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与罗刹鬼的合作、漠北的援兵……
到时候,大金必将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强盛!
今日在这锦州衙署里受的窝囊气,忍了!
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汉人谚语,心中默念: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!
对,就是这个道理,先忍下这口气,将来再连本带利讨回来!
他暗中悄悄观察着身后那几个充当书记官的巴克什,
只见他们正埋着头,运笔如飞,在纸笺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,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图赖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他们是在记录刚才袁化中引用的那些“孔圣人”的话!
在这些人看来,那可是真正的“圣人之言”,是治国平天下的至理!
自汉朝以来,那么多强大昌盛的王朝,什么“文景”、“贞观”、“开元”、“仁宗”,
不都是尊奉儒教,用这套道理治国的吗?
将近两千年了,这套东西一直被证明是有效的!
难怪……难怪大明朝能如此难缠,底蕴深厚啊。
想到这里,图赖自己都没意识到,
他内心深处那堵对“南蛮文化”不屑一顾的心理防线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,一种“或许儒家这套东西真的有点用,
至少是能让人变强大的学问”的念头,已经像种子一样悄然种下。
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难堪的“学术研讨”,回到实际问题上来。
眼看德格类指望不上,图赖把心一横,
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让那两个“自己人”上了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没有喝,而是向着李永芳和佟养性坐着的方向,
看似随意地往前轻轻一送,然后放下。
这是一个事先约定好的信号——该你们上场了,不管用什么办法,把话题给我拉回来!
李永芳和佟养性几乎同时看到了图赖这个细微的动作,
两人心头俱是一颤,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该来的还是来了!
李永芳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脏砰砰狂跳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哪里敢开口?对面坐着的那都是什么人?
是大明朝顶尖的清流文官,是能把孔孟之道倒背如流、最重气节名分的硬骨头!
自己一个投降的明军将领,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、该千刀万剐的汉奸贰臣!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站起来,对面那几个老头就会拍案而起,
指着自己的鼻子,用最恶毒、最尖锐的语言,把他祖上十八代都骂进去,
把他投降的每一个细节都扒出来公之于众,
让他彻底身败名裂,甚至可能被当场要求明国方面“清理门户”!
他吓得腿都软了,偷偷用求救的眼神,眼巴巴地望向身旁的佟养性。
佟养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,但看到李永芳这副怂包样,一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。
他在心里把李永芳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:废物!怂包!
平时在沈阳人五人六,真到要顶上去的时候就拉稀摆带!
他佟养性和李永芳虽然都是“降人”,但情况确实不同。
他祖上就是辽东土着,与女真各部交往甚密,
严格来说算不上“背叛大明”,更多是家族在明与建州之间的骑墙和选择。
可李永芳是实打实的明朝抚顺守将,阵前投敌,性质能一样吗?
现在这厮想把最难的出头鸟角色推给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