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,督师府书房。
烛火通明,孙承宗戴着老花镜,逐字逐句地看着那份由范景文加急送来的会谈纪要。
看着看着,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,表情逐渐从凝重变为讶异,
再从讶异变为忍俊不禁,最终,当他读到魏大中如何将佟养性骂到掩面痛哭,
左光斗如何东拉西扯将图赖绕得头晕,杨涟如何“慷慨”地提出派“教化团”和建孔庙时……
“哈哈!哈哈哈!好!好!好一群老狐狸!妙!妙极!”
孙承宗终于忍不住,拍案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,震得书房梁上的微尘都簌簌而下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差点飙出来,全然不顾平日督师的威严形象。
“引经据典,骂得那佟养性无地自容!
胡搅蛮缠,噎得那图赖有口难言!
最后这手……派教化团,建孔庙,还我大明出钱?
哈哈哈!范首辅、杨文孺(杨涟)、左遗直(左光斗)……
还有魏廓园(魏大中)那几个,平日里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,
没想到对付起建奴来,竟是这般默契,这般……刁钻!
真是大快人心!大快人心啊!”
孙承宗一边笑,一边抹着眼角,对这几个他曾经或许政见不合,
甚至弹劾过的“老对头”,此刻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有此六人在,何愁建奴不晕头转向?
钟殿下知人善任,用人在奇,老夫不如也!
哈哈哈!”
额仁塔拉,钟擎的办公室。
暖气烧得正旺,屋里暖意融融。
钟擎同样在翻阅着从锦州加急送来的密报。
他看得比孙承宗更快,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,
到最后,直接笑得趴在宽大的书桌上,肩膀不住耸动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!哎哟我的妈呀……
不行了,笑死我了……魏大中这张嘴,真是……杀人诛心啊!
佟养性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!
左光斗这脑回路……卧薪尝胆、胯下之辱、鸿门宴……
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些跟谈判扯到一起的?
还扯得那么理直气壮!人才!这都是人才啊!”
钟擎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,毫无形象可言。
笑了好一阵,他才勉强直起腰,擦掉眼角的泪花,但脸上的笑意仍然收不住。
他拿起报告又仔细看了看最后关于“教化团”和“孔庙”的部分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。
“妙啊……杨涟这老倌儿,看着古板,下起套来也是不着痕迹。
建奴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和‘体面’,这俩饵一下,由不得他们不咬钩。
等孔庙建起来,‘教化团’派过去……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。”
钟擎摸着下巴,思维又开始发散,一个更大胆、甚至有些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“这六个老家伙……战斗力爆表啊!
引经据典、诡辩、骂人、下套、装糊涂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……
简直是全方位、无死角的‘嘴炮天团’!
这要是搁现代,绝对是顶级外交官、谈判专家的料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