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体乾!你什么意思?你怕了?你也被那姓钟的收买了?
别忘了,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!
我要是完了,你也别想好过!”
“一条绳上的蚂蚱?”
王体乾嗤笑一声,眼皮子都不抬的反驳道,
“夫人说笑了。
奴婢是皇家的奴婢,是司礼监的秉笔,只知忠心王事,恪守本分。
与夫人,不过是寻常宫眷与内侍的往来罢了,何来‘一条绳’之说?”
他这话,是彻底要划清界限了。
“你……!”
客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体乾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王体乾却懒得再跟她废话,躬身一礼:
“夫人若无事,奴婢便告退了。
司礼监还有公务要处理。”
说罢,竟是不等客氏反应,直接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脚步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
头也不回地,用平淡却足以让客氏听清的声音说道: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知夫人。
今日陛下在懋勤殿,已正式下旨,册封钟先生为‘稷王’。
旨意不日便会明发天下。
夫人还是早些安歇吧。
有些事,想也莫想,有些路,走不得。
皇上如今,可是视钟先生为股肱为挚友,甚至……为半师。
夫人,好自为之。”
“稷……稷王?!校哥儿他……”
客氏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那疯狂的潮红瞬间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虽然不太清楚“稷王”这个封号具体意味着什么,但“王”字她懂!
皇帝亲口册封的王爷!
这…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信,这是几乎与皇帝共享江山了!
而且,王体乾最后那句话,更是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捅进了她的心窝,
校哥儿对钟擎的信任和倚重,竟然已经到了“半师”的地步?
那她这个“巴巴”算什么?
她之前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恶毒幻想,
在这两个字和最后一句话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刺杀一个权势滔天的“钟师傅”已经难如登天,
现在,要去刺杀一个刚刚被皇帝册封的“稷王”?
而且这个“稷王”还是皇帝“半师”般的挚友?
那不仅仅是找死,那是诛九族都不够的滔天大罪!
是会让她瞬间从“奉圣夫人”变成一堆枯骨、甚至累及家人的可怕行为!
而且,校哥儿会怎么看她?
会不会因此彻底厌弃她?
“噗通”一声,客氏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
丝帕飘落,眼神空洞,浑身冰凉,刚才那嚣张疯狂的气焰,
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
王体乾在门外听着里面那重物落地的声音,
冷冷的笑了一声,再不停留,迈着轻快的步子,迅速消失在了宫廷幽深的夜色里。
他知道,这个愚蠢又恶毒的女人,从今往后,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自己,也该好好想想,怎么向那位新晋的“稷王”殿下,递上一份合适的投名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