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所赐,皆是无价之宝!老臣……代孙儿,拜谢殿下隆恩!”
张维贤激动不已,拉着张之极就要大礼参拜。
钟擎赶紧扶住:
“老国公不必多礼。礼物而已。”
他笑道:
“待小公子成年,心性坚毅,学识丰沛,可担重任之时,本王亲自为他将此刀开刃。
刃开之日,望他已成国之栋梁,不负此刀,亦不负‘定鼎’之名。”
“定鼎!”
张维贤浑身一震,眼眶竟有些湿润。
这二字,是对他一生功业的最高概括,亦是对孙儿未来的无限期许。
这份礼物,太重了!
这时,乳母抱着今日的小主角,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花厅。
小家伙裹在大红锦缎襁褓里,刚吃完奶,精神头十足,
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陌生人,一点也不怕生。
张维贤连忙从乳母手中接过,爱怜地抱了抱,
然后略一迟疑,便恭敬地抱到钟擎面前:
“殿下,这便是老臣那不成器的孙儿,取名世泽。还请殿下瞧瞧。”
钟擎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婴儿,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。
他伸出手,张维贤会意,小心地将张世泽递过。
小世泽到了钟擎臂弯,非但没有哭闹,反而眨了眨大眼睛,定定地看着钟擎的脸。
忽然,他小嘴一咧,竟对着钟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,
嘴里还发出“咿呀”的细微声音,仿佛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伯伯很有趣。
孙承宗捻须微笑,魏忠贤也凑趣地夸了几句“小公子有灵性,与殿下有缘”。
就在此时,或许是被婴儿纯净的笑容触动,或许是心有所感,
钟擎额头正中,那个淡金色的玄奥法印,忽然如同呼吸般闪烁了一下。
一点温润如晨曦般的淡金微光,自法印中析出,轻柔地没入了小世泽的眉心。
小世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极其舒适安心的暖流,笑得更加开心,
小手甚至在空中抓挠了一下,发出“咯咯”的清脆笑声,愈发显得健康活泼。
厅中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张维贤离得最近,看得最是真切!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心脏狂跳!
他嘴唇哆嗦着,老眼瞬间涌上激动的泪光。
大帝赐福!这是真正的神人赐福啊!
他虽不完全明白那法印和微光意味着什么,但钟擎的种种神异早已深入人心。
这一幕,在他心中,无疑等同于神话中的仙人点化、赐下福缘!
他的孙儿,竟有幸得到“稷王”殿下以神通赐福!
这是何等天大的造化!张家何德何能!
他腿一软,若非张之极在一旁眼疾手快扶住,差点激动得晕厥过去。
他挣扎着,就要拉着儿子给钟擎行大礼。
钟擎却已将小世泽交还给乳母,仿佛刚才那神奇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他扶住激动难抑的张维贤,温声道:
“老公爷,孩子很好,根骨清健,目光有神,将来定非池中之物。
不必多礼,今日是喜庆日子。”
张维贤勉强稳住心神,连声道:
“是,是……托殿下洪福!托殿下洪福!”
他看向孙儿的眼神,已不仅仅是祖父的慈爱,更添了无穷的希冀。
钟擎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在乳母怀中兀自欢笑的小世泽,心中却涌起一阵感慨。
张世泽。
这个名字,在另一个时空,或者说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
这个如今在他臂弯中欢笑的小生命,只有短短十七年的阳寿。
1644年,李自成攻破北京,大明倾覆。
那时已是末代英国公的张世泽,没有像许多勋贵官僚那样投降或逃跑。
他试图组织抵抗,但人心涣散,守卒乌合,更有太监打开城门迎贼,大势已去。
最终,这位年轻的英国公,殉国而死,与他父亲张之极被后人称为“父子同烈”。
忠烈可嘉,但其命运之悲壮,时代之惨痛,每每思之,仍令人扼腕。
而这一世……
这一世,既然我来了,
我绝不会再让那样的历史重演。
你要平安健康地长大,你要亲眼看到,一个不一样的大明。
你要有机会,去实现你名字中“世泽”的寓意,福泽后世,
而不是在十七岁的年华,便带着无尽的遗憾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