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与和谈的几位官员,陛下皆有嘉奖。”
魏忠贤接口:
“杨涟等六位大人,此番不辱使命,于锦州唇枪舌剑,折冲樽俎,为朝廷争得了实利。
陛下甚为嘉许,已下明旨,洗脱其前番‘举措失当’之咎,并各有封赏。”
众人闻言,表情各异。
“辽东那边呢?” 钟擎更关心实际的后续。
张维贤接过话头,他虽已不大直接掌兵,但军方消息依然灵通:
“自二月和议达成,北直隶、山东等地调拨的粮食,便络绎不绝发往辽东。
多是陈年旧粮,甚至有些受潮发霉的稻谷,按殿下吩咐,
掺了约一成的好粮在里面,一并运去。
建奴那边,是那个叫图赖的负责接收。”
魏忠贤嘿嘿一笑,补充道:
“东厂在那边的人传回消息,那图赖见到第一批粮食,
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满,反而乐得手舞足蹈,对押运的官员客气得很。”
“哦?他不嫌粮食差?” 袁可立有些意外。
“他嫌什么?”
钟擎淡淡道,嘴角带着一丝冷意,
“他又不吃这些。
建奴的上层贵族,自有他们的精粮肉食。
这些发霉的陈谷,正好用来喂养他们数量庞大的包衣阿哈,
还有那些依附的蒙古八旗、汉军八旗。
那些人早就饿得眼绿,有口吃的就不错了,哪会挑剔发霉不发霉?
有了这批看似劣质却数量庞大的粮食,建奴就能省下大量好粮,
用于供养核心的战兵,或者储存起来,以应不时之需。
图赖是聪明人,自然高兴。”
众人恍然,细想之下,确实如此。
用一堆自己用不上的垃圾,换得敌方底层稳定,节省己方核心资源,
这买卖对后金来说,短期内简直太划算了。
“对了,”
魏忠贤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猥琐的笑了起来,
“遵照殿下吩咐,混在那些‘援助’工匠队伍里的‘钉子’,
还有白莲教、闻香教那些不安分的余孽,
都已顺利跟着粮食车队,进入了建奴控制的地界。
那边正缺劳力,尤其是懂手艺的,对我们‘主动送去’的工匠,查验得很宽松,几乎照单全收。
那些邪教头子,也带着他们残存的骨干,混在流民里过去了。
咱家已命人暗中盯着,确保他们能‘扎根’下去。”
钟擎微微颔首。
“孔家的人呢?” 钟擎问起另一件事。
按和约,大明需派遣儒生、工匠帮助后金修建孔庙,推广“教化”。
这派遣儒生的差事,自然落到了曲阜孔家头上。
范景文脸上露出些许无奈:
“孔府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。
北地苦寒,蛮夷凶残,他们养尊处优惯了,哪里肯去。
但此乃皇命,关乎朝廷体面与羁縻之策。
魏公公也派人去‘劝慰’过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魏忠贤。
魏忠贤阴恻恻一笑:
“咱家也没说什么,只是提醒他们,圣命不可违,
再者,去辽东传播圣人教化,也是功德无量之事,孔圣后人,岂能畏难?
何况,若是办好了这差事,陛下自然不吝封赏,若是办不好……
嘿嘿,朝廷的颜面,可不能折在他们手里。”
威逼利诱之下,孔府终究是选了一批不得志的旁支子弟和依附的穷酸书生,哭哭啼啼地北上了。
“去了也好。”
钟擎淡淡道,
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建奴治下是何等光景。
也让建奴看看,我大明的‘圣人教化’,究竟是何物。
或许,比刀枪更有用。”
众人默然,细品着这句话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自然明白,派孔家人去,绝不仅仅是修庙那么简单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渗透,甚至可能埋下更深远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