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责朝廷违背‘不和谈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’的祖训,你不妨就直接问他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告诉他,我大明一直恪守祖训,从未主动背弃。
此番和谈,是建奴酋首努尔哈赤损兵折将,力不能支,主动遣使乞和。
我天朝上国,仁德为本,念及辽东生灵涂炭,百姓流离,方才准其所请,予以羁縻。
你问问他,如此仁政,何错之有?
难道非要无视建奴求和之意,主动再启战端,方算不违祖训?
若他执意要战,好啊,朝廷可以给他权,给他兵,
让他亲自去辽东,找老奴决战,看他敢是不敢?老孙,”
钟擎转向孙承宗,
“你是兵部尚书,到时候不妨就给他们放开个口子,
谁主战,就举荐谁去经略辽东,咱们绝不拦着。”
孙承宗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:
“妙!妙极!殿下此计甚妙!就依殿下所言!
老夫倒要看看,那些慷慨激昂要死战到底的君子们,
有几个真有胆量去山海关外走一遭!”
钟擎继续道:
“第二,说我们割地?更是笑话!”
他声音微冷,
“他们难道眼瞎了不成?
辽东半岛,金州、复州、盖州、海州,直至辽阳边墙,
大片膏腴之地,是谁浴血奋战,从建奴手中夺回来的?
如今插着我大明的旗帜!这叫割地?这分明是收回故地!
他们若是老眼昏花看不清,本王的辉腾军不介意再打下一块地,
挂上地图送到他们眼前,让他们看个清楚!”
袁可立捻须点头,眼中露出赞赏。
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,是实打实的武功,足以堵住所有说“割地”的人的嘴。
“第三,赔款?”
钟擎嗤笑一声,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,
“我们那是赔款吗?
那是我天朝上国,陛下仁德,心系陷入建奴魔掌下的汉家百姓!
他们也曾是我大明子民,如今被迫剃发易服,身处水深火热,
朝廷拨运些陈粮,接济他们,让他们能活下去,这难道有错?
这难道不是仁政?
莫非在那些君子眼中,我汉家百姓的性命,还比不上面子上那点虚文?
还是说,他们宁愿看着同族在辽东饿殍遍野,也要死抱着‘不赔款’三个字,彰显自己的清高?”
他环视众人:
“告诉他们,朝廷拨去的每一粒粮食,都是为了让我大明子民能活下去!
谁若反对,就是不顾百姓死活,其心可诛!
陛下仁德,天下皆知,岂容小人以此非议?”
钟擎这一番话,连消带打,将对方可能攻击的“违制”、“示弱”、“割地”、“赔款”等点,
全部用“仁政”、“收复失地”、“拯救百姓”等更高大上的名义堵了回去,
并且将“主战”的皮球一脚踢回给对方,
其言辞之犀利,逻辑之严密,立场之“正”,让在座几人听得心潮澎湃。
张维贤拍案叫绝:
“殿下此言,堂堂正正,大义凛然!看那些腐儒还如何狡辩!”
魏忠贤也阴笑道:
“殿下高明!
如此一来,谁再敢非议和谈,谁就是不顾百姓死活、妄开边衅、无视陛下仁德的奸佞小人!
这顶大帽子扣下去,看谁还敢乱嚼舌根!”
范景文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忧色尽去,抚掌笑道:
“有殿下这番定论,本阁心中有底了。
明日朝会,便如此应对。
叶向高、韩爌等人若敢发难,定叫他们自取其辱!”
袁可立也难得地露出笑容:
“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殿下深得辩论之妙。
祖制、大义、仁政,这些他们惯用的招牌,如今反成我等的利器。妙哉!”
一时间,密室中气氛为之一松,众人脸上皆露出笑容,
仿佛已看到叶向高等人的爪牙在朝堂上被驳得哑口无言的窘态。
钟擎寥寥数语,便为可能到来的攻讦,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堤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