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错!
错的是那该死的铁浮屠!
错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赵子龙!
错的是……他自己太过轻敌!
“李斯。”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。
“臣在。”李斯连忙应道。
“王家的事,先暂定。”
嬴政缓缓说道,“待寡人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他需要时间,需要弄清楚那铁浮屠究竟是何方神圣,需要弄清楚那个赵子龙到底有何来历。
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,贸然处置王家,只会让军心更加涣散。
“另外,”嬴政继续说道,“传寡人的令,告诉王贲和蒙恬,让他们撤军回秦,固守边境。”
“灭燕之事,先搁置。”
一百万大军折损九成,大秦的元气大伤,已经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。
当务之急,是休养生息,是查明燕国的秘密,是……积蓄力量,等待下一次的雷霆一击。
“诺!”李斯躬身领命。
嬴政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: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诺。”百官们小心翼翼地起身,蹑手蹑脚地退出殿外,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。
他们知道,这位帝王需要独自静一静,也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或许正在酝酿。
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嬴政一人。
他坐在空旷的大殿中,望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酒樽,眼神深邃如渊。
易水的惨败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但他没有被击垮,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。
赵子龙……铁浮屠……太子丹……
嬴政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你们给寡人等着。
寡人失去的,一定会亲手夺回来。
这天下,终究会是寡人的。
无论你们是仙神下凡,还是妖魔鬼怪,都休想阻挡寡人的脚步!
夕阳的余晖透过殿门,照在嬴政的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,却无法驱散他眼底的寒意。
章台殿的阴影里,仿佛有一头受伤的雄狮,正在默默舔舐伤口,等待着再次咆哮的时刻。
入夜,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寂。宫墙之外的更鼓声已过三更,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渐行渐远,唯有章台殿后方的密道深处,还透着一点摇曳的烛火,如同暗夜中孤悬的星辰。
嬴政提着一盏青铜灯,缓步走在潮湿的密道里。
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,带起细微的尘埃,与空气中的霉味交织在一起。
这条密道是他登基那年,由老内侍指引才知晓的所在,除了历代秦王,再无第三人踏足。
密道尽头,是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。
石门缓缓推开时,发出“吱呀”的沉响,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