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请战!愿率本部兵马,直捣蓟城,生擒燕王!”
话音未落,立刻有文臣出列反驳:
“将军此言差矣!我大秦连损百万将士,国力已有所亏空。”
“若再强行伐燕,恐民生凋敝,六国旧部亦会趁机生乱。”
“不如暂与燕国议和,休养生息,待国力恢复再图后事不迟。”
“休养生息?”方才的武将怒目而视,“燕军此刻正是气焰嚣张之时,议和便是示弱!”
“他们只会得寸进尺,届时我大秦更难应对!”
“强撑才是取死之道!”
文臣寸步不让,“如今国库粮草虽尚充足,但百万兵力损耗,非一日可补。”
“若燕国联合其余残部夹击,我大秦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一时间,殿内群臣分成两派,主战者慷慨激昂,言必称“国威”“血仇”;
主和者则言辞恳切,力陈“民生”“隐患”。
争吵声、辩驳声此起彼伏,甚至有人面红耳赤,险些动起手来。
嬴政始终端坐于王座之上,指尖依旧轻叩着扶手,目光平静地看着阶下的争论,仿佛置身事外,却又将每一个人的神色、每一句话都尽收眼底。
殿内的争吵声浪愈发汹涌,主战派的甲胄铿锵与主和派的袍袖翻卷交织成一片混乱,连梁柱上悬挂的青铜灯盏都似被震得微微晃动。
嬴政指尖的叩击声早已停了,他端坐御座,目光如寒潭般沉寂。
直到那聒噪的争论几乎要掀翻殿顶,才陡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:“闭嘴!吵死了!”
三个字如惊雷落地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扼在喉咙里。
群臣僵在原地,方才还面红耳赤的争执者,此刻皆垂首敛目,不敢再发一言。
嬴政缓缓起身,玄色冕服下摆扫过御座台阶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众人,冷声道:
“求战者,站左边;求和者,站右边。”
话音刚落,群臣一阵骚动,却无一人敢迟疑。
武将们大多面色刚毅,大步迈向左侧,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;
而右侧则多是文臣,有人垂头丧气,有人面露惶恐,脚步踉跄地聚在一起,与左侧的凛然气势形成鲜明对比。
片刻后,两边队伍泾渭分明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右侧,那一张张或惊惧或犹豫的脸,让他眼中怒火骤然升腾。
“混账!”他厉声喝骂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颤,“寡人百万儿郎尸骨未寒,王翦老将军更是死不瞑目,尔等此刻竟言求和?!”
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,实木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细纹:
“忘了易水河畔的血了吗?”
“忘了那些裹着草席送回来的残躯了吗?”
“忘了边关传来的每一声哀嚎了吗?!”
每问一句,他的声音便拔高一分,到最后几乎是咆哮而出,“燕国杀我大秦将士,毁我大秦兵锋,尔等不思复仇,反倒要屈膝求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