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收养了梁心,但师父从未让他叫过自己父亲。可他无论练功到多晚,回到弟子房之前师父都会忽然出现,带他去伙房加餐。每次与其他师兄弟起了争执,师父在训斥他之后,又总会在第二天多给他一些零花钱,随口嘱咐喜欢什么就买一点。
师父师父,如师如父。那些岁月,岂是没有改称呼便能被磨灭的。
看着梁心的表情,暮恩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一开始我就从你使刀的方式推测出你可能是正一门的人,但我那时还没往这边想。直到我听说你叫做‘梁’,才稍微有所怀疑。
当然,直到刚才之前,我都不相信世界会这么小。毕竟姓梁的人那么多,若真是你,未免太巧合了。结果……显然出乎了你我的预料。
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吧,我见证了你师父的牺牲,而他一生最大的悔恨……也将死在我的手上。”
话音落下,暮恩挽了个刀花,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梁心的眉毛抽动了一下。
“好歹是故人的‘孩子’,你……就没想过放我一马?”
暮恩毫不犹豫地摇摇头。
“即使他活着,即使他希望你也活着,你的所做作为和态度也不值得被宽恕。杀了你会带来遗憾,可是不杀你,会是更多人的遗憾。”
梁心笑了,这是个他意料之中的答案。假如此时此刻是师父站在自己面前,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吧。怪不得这两个年龄差着好几轮的人,能成为忘年交。在某些方面,他们的确投契。
“不过,在杀你之前,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。你不想答也没关系,我大可以去别处找答案。
你和那个‘风暴之眼’是怎么达成合作的?你们的计划全貌是什么?对于风暴之眼,你了解多少?”
暮恩直率的问法让梁心哈哈大笑,死亡将近,他也不甚在意身上的伤痛了。
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好,我告诉你,作为回报,一会儿给我个痛快。
我来到西方之后,与你一样先试着做了佣兵,但是我语言不通,还容易受到歧视,最后索性操起了老本行,杀人越货。
前两年,我在黑市结识了风暴之眼的联络人,替他们解决了几件脏活,算是跟他们搭上了线。之后一来二去,就成为了类似‘客卿’的存在,虽然没明确加入,但待遇都与高阶干部没什么区别。
我这次的目标原本是袭击城堡,拿到韦兰德记录秘银矿收入的账本。不过我其实另有打算,我想着借这个机会直接拿下韦兰德子爵的人头,到南边的帝国换个贵族身份。结果,哈,还是被这群混蛋摆了一道,他们直接拿我当诱饵,直奔秘银矿而去了。据我估计,我在山匪中的一个手下,那个叫‘牧师’罗宾的,就是风暴之眼的人,妈的,我这多年的老鹰,被家雀啄了眼。”
梁心一边骂,一边认真地盯着暮恩。
“听着,作为同乡,我给你个忠告。最好别招惹‘风暴之眼’。我知道你比我强,但是他们深不可测。西方大陆的水,并不比你我的故土浅。”
暮恩眉头微微一皱。
很可惜,是否招惹风暴之眼,现在并不是他说了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