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船板吱呀作响。陈无涯站在甲板上,手贴着胸口,那里有龙涎香,还有墨风给的锦囊。他没再看舱内,也没回头。
白芷靠在床边,呼吸微弱。他知道她不会同意冒险,也知道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孩子出事。可等下去,谁都活不了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木板,手指轻轻敲了七下。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,像是随意踩踏,又像在试探什么。
“潮起潮落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真气从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流向下肢。沧浪诀的气息在他体内缓缓铺开,如同海水退去又涨来。
刹那芳华是快,快到能撕裂空间。但太快就会伤人,尤其是弱者。他需要的不是速度,而是让时间停一瞬,让跃迁的过程变得平稳。
他闭眼,回忆起迷雾杀阵里那次反向破局。那时他踩错了所有步点,反而触发了系统的补全机制。错得越多,越接近本质。
“既然正着走不行……”他睁开眼,“那就全踩错。”
他抬起右脚,第一步行出时,故意偏离了系统提示的空间锚点。第二步更偏,第三步直接踏在虚空中。没有借力,也没有回弹,就像一脚踩进了空荡荡的深渊。
身体晃了一下,但他没停。
第四步、第五步接连踏出,每一步都与标准轨迹相反。他的动作看起来杂乱无章,甚至有些滑稽,像是醉汉走路。
第六步落下时,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。他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变了,风不再扑面,海浪声也远了几分。
第七步——他用力踩下。
世界静了。
风停了。浪悬在半空,水珠凝成晶莹的球体,一动不动。远处翻滚的乌云定格在天边,像一幅画。
陈无涯低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清晰地印在甲板上,而四周的一切都被冻结。飞溅的浪花成了冰雕,扭曲成各种形状,有的像鱼跃,有的像刀锋,全都静止不动。
“检测到时间类错劲,建议命名为“抽你丫的·时间版””
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“这名字太蠢。”
他抬头望向前方凝固的大海,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词。
“刹那芳华讲的是瞬间之美,可我现在做的,是把那一瞬拉长。”他轻声说,“既然是永恒里的刹那,不如叫……刹那永恒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的甲板嗡鸣一声。蓝色的光纹从他双足蔓延开来,顺着木缝游走,如同活物。那光纹越来越亮,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龙影,在甲板表面盘旋一圈后钻入他体内。
他感到经脉一震,一股暖流自足底升起,直冲头顶。这不是单纯的真气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规则,又像是节奏。
他知道,这一式成了。
不再是逃命用的步法,也不是单纯的空间跳跃。这是能在时间缝隙中行走的能力。只要掌握得好,就能带着白芷一起跃迁,而不伤及胎儿。
他试着迈出一步。
身形一闪,出现在十丈外的船尾。没有撕裂感,没有压迫,甚至连衣角都没抖动。他回头看去,刚才站的地方,冰雕般的浪花才开始崩塌,哗啦一声砸进海里。
时间重新流动。
他站在船尾,呼吸平稳。风暴还没来,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这时,他注意到脚下有一片湿痕。那是之前溅上来的海水,本该很快蒸发,可现在却结了一层薄冰。不止是他站过的地方,整艘船的甲板边缘,都浮现出细密的冰纹,像是某种印记。
他蹲下身,手指抚过那些纹路。冰很薄,却不冷,反而带着一丝温热。那是真气留下的痕迹,也是新步法圆满的证明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他的头发,也带来了舱内的气息——药味混着血腥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。
他转身朝舱门走去。
脚步刚动,耳边传来一声闷响。是压舱石被放下的声音。船员们正在加固船只,准备迎接风暴。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曾有过几息的停滞。
他推开门,光线从外面照进去一半。墨风正低头检查机关匣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怎么样?”墨风问。
陈无涯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个绣着“安”字的锦囊。然后他说:“我能带她回去。”
墨风皱眉,“什么意思?不是说不能用咫尺天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