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的手掌刚从石碑上收回,指尖还残留着蓝光的余温。那股记忆像潮水般退去,可画面里的少年面孔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——穿黑衣的自己,与灰袍人掌心相对,血光缠绕手臂,缔结双生咒。
他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守护者,喉咙发紧。
“你说你是过去的我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压得空气都沉了下来。
守护者没动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他的脸依旧藏在灰白长袍的阴影下,可眼神不再温和,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和你共享同一道咒印的人。”
白芷这时已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,但她还是走到了陈无涯身边。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,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小腹,呼吸略显急促。
“别靠近他。”她盯着守护者,语气冷得像冰。
南海龙女悬浮在半空,周身寒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随时准备出手。她的目光扫过守护者的颈侧,那道暗红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。
守护者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戒备。他慢慢抬起手,指尖抵住自己的脸颊,然后用力一撕。
没有血,也没有皮肉断裂的声音。只有一层淡淡的光影如雾般剥落,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。
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鼻梁笔直。这张脸……竟与血无痕有七分相似,却又少了那份戾气,多了一丝沉静。
“我叫血无悔。”他说,“是血无痕的哥哥。”
白芷瞳孔一缩,软剑瞬间出鞘三寸,剑尖直指对方咽喉。
“魔教的人?”她的声音带着怒意,“你一直在骗我们?”
血无悔没有躲,也没有否认。他静静看着她,又转向陈无涯。
“我没有骗你们关于试炼的事。三关确实已经完成,业火也确实选择了你。这些都不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伪装?”陈无涯问。
“因为没人会听一个魔教之人说话。”血无悔苦笑,“三千年前,我自愿接受双生咒,成为神域封印的锚点。我不是为了掌控它,而是为了阻止它落入弟弟手中。可最后,我还是被他背叛,意识囚禁于此,只剩一缕残念维持结界运转。”
陈无涯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按住左臂。那里,诅咒印记正隐隐发热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所以你让我来,就是为了重启神域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血无悔摇头,“我是等一个能承载三族之力的人。龙族的精血、人类的真传血脉、还有魔教圣子之血——只有这三种力量同时注入封印核心,才能真正开启神域。而你体内的错劲,扭曲了天机卷的规则,反而成了唯一能调和三者的人选。”
白芷冷笑: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说不定这就是你们魔教设下的局,引我们打开封印,放出血无痕?”
血无悔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远处那株巨大的珊瑚树上。
“你们看那里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珊瑚树根部缠绕着三条锁链,分别泛着青、金、黑三色光芒。每一根链条都深深扎入地面,连接着一个凹陷的血槽。
“那是真正的封印核心。”他说,“三族之血必须同时注入其中。如果我只是想复活血无痕,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仪式。我可以直接用他的血解开封印。但我不能。因为一旦失衡,神域会彻底崩塌,连同这片天地一起毁灭。”
陈无涯盯着那三道锁链,体内业火微微震动。每当血无悔提到“三族之血”,他手臂上的印记就会轻轻颤动一下,仿佛某种共鸣正在发生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行提示:
“检测到同源能量共振,陈述内容真实性判定为78%”
他眯起眼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?为什么要装成是我的前世?”
“因为我需要你们走到这里。”血无悔声音低沉,“你们不会相信一个魔教残魂的话。但你们会相信命运,会相信预言,会相信‘前世’这种执念。我只能借你们心中的信念,把你们带到这个位置。”
白芷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你现在坦白,又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血无悔缓缓站起身,“结界撑不了多久。血无痕的残魂虽然被压制,但他已经开始反噬。如果再不开启封印,他会突破束缚,吞噬整个神域。到那时,谁都无法阻止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