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跪在地上,手指抠进石缝。他想站起来,可全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,动一下都疼得发抖。白芷站在几步外,手握剑柄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自己碎裂的玉佩,那缕头发已经不见了。
血无痕的残魂在空中扭动,黑气缠绕成形。它盯着陈无涯,嘴角咧开: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祭坛开始晃动,地面裂开更深的口子。水晶卵上的符文乱闪,青金黑三色光流倒灌回血槽。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要断开。
龙神的声音响起:“封印即将崩塌,你们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陈无涯咬破嘴唇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他抬手想运劲,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,错劲一丝也提不起来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真气,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血无痕动了。它化作一道黑影,直扑白芷。
白芷挥剑,剑光划出半弧。可她的手腕还在抖,那一剑没能斩实。黑影擦着她的肩掠过,再次逼近。
陈无涯猛地扑过去,用身体撞开白芷。两人摔倒在地,他压在她上面,后背重重磕在石板上。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“别……靠近我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白芷没动,也没说话。她只是把手放在小腹前,动作很轻。
血无痕悬浮在半空,笑声低沉:“你们以为护得住什么?她母亲死的时候,也是这样抱着一块玉。我让她多活了三天,就为了听她临死前喊一声儿子的名字。”
陈无涯喉咙一紧。
“你闭嘴!”白芷突然吼出声。
血无痕不理她,继续说:“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?不是战乱,不是伤病。是被人拿刀一点点割开肚子,只因为有人怀疑她藏了龙族血脉。”
白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陈无涯撑着地面想爬起来,可四肢软得使不上力。他看着血无痕,脑子里一片乱。愤怒、悔恨、无力感一起涌上来。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激他,可他控制不住。
就在血无痕再次抬手时,陈无涯体内忽然一震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:“检测到生死危机,启动终极进化——错劲化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金色光芒从他胸口爆发。那光不像之前那样零散溢出,而是成片扩散,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祭坛。时间仿佛慢了下来,血无痕的动作变得迟滞,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里。
陈无涯趴在地上,感觉有股热流从丹田升起。这股力量和以前不一样,不再是混乱的错劲,而是一种扭曲却稳定的律动。它沿着经脉游走,所到之处,枯竭的真气开始回流。
他慢慢坐起来,双手按地。金光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,在地面形成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阵法。
白芷抬头看他,发现他的眼睛变了。瞳孔深处有金色细丝流转,像是活的一样。
血无痕在领域中挣扎,黑气被金光压制,不断收缩。它嘶吼:“这是什么?!”
陈无涯没有回答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掌心相对。错劲不再往外冲,而是收拢成网,缠绕住心脉。他感觉到系统在变化,那些原本判定“错误”的规则正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感知——他能“看见”武学运行的路径,哪怕它们本该相冲。
“错练通神……从来不是纠正错误。”他低声说,“而是把错误变成唯一的路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颗赤红的珠子。那是业火珠,一直封在他体内,靠错劲压制。现在,他主动将它催动到极致。
火焰在珠子表面跳动,却没有烧出来。陈无涯用错劲包裹住它,然后逆转真气流向。原本向外喷发的业火,被强行拉回经脉,顺着错劲的路径反向运转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。每一条经脉都在撕裂边缘,骨头发出细微的响声。但他没停下。
龙神看着这一幕,虚影微微颤动:“他在用错劲重构业火的燃烧方式……这不可能。”
白芷想上前扶他,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力量推开。错劲领域排斥外来接触,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弹开。
陈无涯睁开眼,瞳孔全黑,只有边缘一圈金光。他盯着血无痕,手臂抬起,一掌推出。
“以错之道,还施彼身。”
业火顺着金光蔓延,像藤蔓一样缠上血无痕的残魂。黑气剧烈翻滚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那火不是从外烧,而是从内燃起,顺着残魂的脉络一路灼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