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一烫。
怀里的玄冰莲突然亮了一下,紧接着一股寒流从掌心炸开,顺着经脉冲向四肢。陈无涯脚步一顿,低头看去,那朵幽蓝的花正在他手中缓缓融化,像是雪遇温水,无声无息地渗进皮肤。一条冰蓝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而上,沿着手臂经络游走,所过之处,肌肉僵硬的撕裂感被一种奇异的清凉取代。
他靠在石柱上的手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体内错劲的运行轨迹正被这股力量强行改写。原本滞涩如枯井的真气通道,此刻像是被凿开了一道新渠,寒流涌入,带动残存的错劲开始逆向循环——从足底涌泉穴倒灌入督脉,再横穿膻中,直冲百会。
这不是他主动运转的路线,更像是身体在自动适应某种规则。
“宿主获得“玄冰之力”,错劲属性新增“极寒凝滞”,等级跃升至八品巅峰。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,平静得像在报一件寻常事。可陈无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指尖凝出细小的冰晶,一碰即碎。呼吸间吐出的气息不再是白雾,而是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寒流,在空中划出微弱的弧线。
体力没有立刻恢复,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脱感退去了。经脉里的裂痕还在,可错劲流动的速度快了近倍,修复的节奏也变得稳定。
他站直了些,目光扫过冰窟。
头顶的崩塌仍在继续,大块的冰层接连砸落,地面裂缝越扩越大,寒气从地底喷涌而出,卷着冰屑在空中乱舞。远处,雪妖女王仍被冻在墙角,只剩头部露在外面,双眼闭着,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。
她不会死。雪妖族能在极寒中活千年,这点伤只会让她沉眠一段时间。
陈无涯没多看,转身就要离开。
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耳朵动了一下。
风雪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嚎叫,由远及近,数量不少。那是雪妖族特有的鸣啸,带着愤怒与肃杀。他们来了。不是一两个,是一整支队伍,正快速逼近这里。
“检测到大规模敌意单位接近,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系统再次提示。
他停下脚步。
该走了。白芷还在南海等着玄冰莲救命,每一刻拖延都可能让她多一分危险。他本不该再停留。
可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气味。
腐腥。淡淡的,混在寒风里几乎难以察觉,但陈无涯记得这种味道。魔教的人来过。血煞功修炼者身上常有这种气息,像是旧血在皮肉下腐败后的残留。
他转头看向冰窟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被碎冰半掩的通道,入口狭窄,黑不见底。刚才战斗时他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,那条路通向的地势更低,像是通往山腹内部。而那股腐腥味,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。
魔教怎么会出现在极北?
他眯起眼。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记忆片段——海底宫殿,天机卷,还有那条盘旋于海面的巨龙。玄冰莲为什么会和那些东西有关?为什么它能引动系统从未解析过的信息?
这些疑问压在心头,比雪妖大军的逼近更让他无法忽视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臂上的冰蓝纹路。那纹路还在缓慢延伸,像是活着的东西,随着错劲的流转微微发亮。
去南海,能救白芷。
进深处,可能找到魔教的秘密,甚至揭开天机卷的线索。
时间不够,只能选一个方向。